姜杳目光轻飘飘地瞥向一侧,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你自己不细心保管,丢了就算被人捡走也怨不得吧?”
听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心下多少有了底:“果真是你们拿的!”
“是吗?我可没说啊。”姜杳一脸无辜地说着。
也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突兀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少爷!!您没事吧?!!”
姜杳转头看去,发现是两个墨绿色衣服的高挑侍卫,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物什,正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来。
“你们怎么那么久才赶来?!本少爷的东西都没弄丢吧??”
他们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将东西放在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他们声音硬朗,坚定地对他说:“属下都在好好保管,少爷不放心就亲自检查!”
他们忠心耿直的样子,姜杳只是扫了一眼,目光落到地面上被他拆开的行囊。里头几乎都是一些金银钱财和一些食物,看起来倒是像在逃命。她眯起双目,注意到囊中另外的象牙章。
她仔细瞧着底纹,上方还有残留的红色印泥,她印象里见过此种纹路,似乎是……为宗门提供灵器的商户才有的专属章印,并且是首席商户。
怪不得先前如此神气,还能拥有环水水晶。
但他这次穿得倒是朴素低调,再加上这凌乱的发髻和身上的尘土……倒像个亡命徒。
“家中出事了?”姜杳冷不丁问一句。
纨绔猛的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姜杳蹲下身,与他平视。后面的侍从下意识想去保护自家少爷,刚迈出一步,一把白色剑鞘的长剑横在他们胸前。
“待着。”黎词冷冷地说,他们不知如何来的压迫感,纨绔静立不敢动。
“你叫什么?”
纨绔看着她微微带笑的面孔,反而觉得有种冷意,他结巴说道:“本少爷的名讳也……也是你这般……”
“我名姜杳,字遥之。”
他吓得一哆嗦,手上刚收拾好的行囊再次摔了下去,散了一地。他眼球僵硬,缓慢偏移到一旁气度不凡的黎词:“你,您是遥之仙子的话,那他……”
“少冰君。”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后面的侍从见少爷跪下也慌忙伏在地上。
姜杳赶忙伸手扶他,和善笑道:“你瞧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只想知晓你的名讳而已。”
他以头抢地,不敢起身,颤声说道:“小……小人复姓欧阳,单名昇,字日升,仙君仙子叫我欧阳昇便好。”
“欧阳家……果然。”姜杳嘀咕着。
她仍旧笑着:“别那么拘谨,说说吧,家中发生何事了?”
并非是姜杳多管闲事,眼前这位若是普通纨绔,不管是家道中落,还是被仇家追杀,或者是破产跑路都与她无关。但他的身份并不能让她坐视不管。
朝阳境一直以来被神凤所护佑,是因在境内南方丹穴山有一万年梧桐,受天地灵气滋养而化为神树。凤喜梧桐,也正是这棵梧桐才引来天界神凤,朝阳境才得以庇佑。历来朝阳境的人民为了挽留神凤,悉心照料梧桐神树,一代代传承。
她若没有记错,主要负责此事的便是欧阳家,姒氏的分家,姒氏道门在百年前也曾风光过一阵子,后因分家割裂,逐渐中落。在姒氏没落后欧阳家因承担着保护梧桐的责任,逐渐取代姒氏在朝阳境的地位。
不过欧阳家为了维持家族,放弃以修道为主要目的,转而建立九州第一大商会,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仙家道门都离不开他们。清瑶宗与蓬莱姜水阁则是他们最大的合作仙门,仙道灵器和丹药也由他们贩卖。
也是如此,欧阳家若非通天大错,一般仙门不会触碰他的地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对谁都不利。所以他这幅狼狈样子,反而让姜杳起了疑。
他犹豫半晌,支支吾吾,尴尬一笑:“其实没什么大事,也就是弱水处发了洪水,我们逃难来着,您也清楚,天灾嘛,无法避免的事。”
“那你欧阳家公子不在朝阳境稳定民心,怎的跑出来了?”
黎词走至姜杳身后,拍了拍她肩。姜杳回过头,他没有多说,将她拉至身后,“哗啦”一声拔剑出鞘,冰冷的剑身架在欧阳昇的肩上,他一下子就僵住了。
“本君不喜废话,也不喜谎话,汝是想做无用之人,还是无能之人?”他极为平淡地说出这一串话,听着却比这腊月还冷。
姜杳看傻在原地,她以为先前在巫咸模仿黎恒是演技高,现下看来,是本色出演啊。
“少冰君饶命……小人说实话,其实是梧桐树枯死,神凤飞离,朝阳境才遭遇天灾的,还请少冰君饶小人一命,小人这贱命还不值得您动手……”
“神凤飞离?”姜杳低声私语。
凤凰属火,火灭则水涨。他们是做了什么让梧桐树枯死?这些问题姜杳未曾问出,黎词先一步收了剑,冷冷道:“带路。”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黎词,姜杳赶紧从一旁探出头,轻声提醒他:“阁下府中不方便待客吗?”
他慌忙揽起行囊,爬起来朝着一旁的侍从踢了一脚,命令道:“听见没,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