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亲自出山送蚩良过去。不过意外总比明天先一步到来。
五更之时,天还未亮,夫妻俩便被门外的动静吵醒。有个女子拍着他们院子的木门,惊恐地喊叫:“救救我!有人要杀我!开开门啊!”
他们听到声音急忙跑了出来,这是他们隐居多年里第一次遇见外面的人,竟然有人找到此地。
见确实是个普通女子,赶紧将她放了进来。与此同时,追她的人也已经赶上。刚好挡住他们即将关上的门。不过他们是修道之人,普通人力气自然比不过他们,木门在他们的推搡下只能打开一条缝。
外头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赤裸着上半身,身上有很浓重的酒气,手上拿着菜刀,对着木门一顿敲打:“把她交给俺!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婆娘,与人暗通,骗我钱财,今日俺非要除了你这败坏家风的贱人,替天行道!”
他们见情况严重,又是别人家的事,不好插手。
女人跪在他们面前,哀求道:“二位菩萨别听这粗人胡诌,是他强娶的我,奴家本与情郎情投意合……”
她说了一大串自己如何被强娶进门,被迫与情郎分离,在家受委屈之事。
“千万不要开门啊,只要二位菩萨愿意救奴家,奴家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恩人!”说着她不停地磕着头,额头都在地上磕出血渍。
他们想着无论是何种情况,杀人都是不应该的,还是没有开门。那男人见此更是怒火中烧,拿着菜刀劈开了木门,强行地闯了进来。他拿着菜刀朝女子砍去,蚩父及时握住他的胳膊。那男人见他们执意阻拦,也同他们打了起来。
蚩家夫妇不便使用法术,正打算用体术制服他时,那男子酒劲上来,竟是自己绊了一跤。
那菜刀从手中脱离,飞至半空,刚好落到了他的后脑勺上,鲜血淌了一地。
女人瘫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迅速跑了过去,戳了戳他,并没有动静,她却大喜过望,反而是蚩家夫妇看到这一幕忐忑万分。这人怎么说也不能死在他们院子里。
这个动静也把蚩良吵醒了,刚打开门便看到了这一幕,赶紧跑了过来。
“他还有救。”虽然流了许多血,但好在还有气,若是及时救治还有活过来的希望。
那女人立马恶狠狠地看向蚩良,他吓了一跳,仔细看去,竟然是他认识的人。
“你是阿许的姐姐?”
女子也认出了他,不过熟人相认并没有让他们情况缓和,看得出,女子很不喜欢他。
在他们交谈之时,蚩父已经在尝试止血,但家中止血草已经用完了,目前这个状况必须得用法术干预了。但是他们一旦使用法术,就有可能暴露身份,若是周遭有仙道高手,很可能就会暴露位置。
蚩尤母亲低声对他说:“后山上有草药,就是你每次受伤时阿娘给你敷的,快去快回,千万不能让他死去。”
蚩良也二话不说跑了出去,天色逐渐变亮,后山上的植物也能看得清楚。蚩良很快抓来了一兜药草,急忙地赶了回来。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功夫,蚩良便失去了父母。
他视野中,一名红衣仙人站在他们家院子中,父母亲倒在地上,双目无神,身上还残留仙道术法的痕迹。仙人正在给地上的男子治疗,那名逃出来的女子先看到了他。
“仙君大人,他是这两个魔头的孩子,快杀了他!就是他们让我失去了丈夫……”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哭泣。
蚩良丢掉了手中的药草,泪水涌出,怒喊道:“你胡说!明明是我们在救他!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姜瑾之转过头看向蚩良,那是一双清冷又温柔的眼神,她长发及腰,直直垂落,一身浅红纱衣,披帛在空中飞舞。她所在之处,连光都争先恐后地拥了上去。
蚩良第一次见到仙人,和她比起来,他穿的像个乞丐,头发也乱糟糟的,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你杀了我阿爹阿娘吗?”蚩良的声音很稚嫩,带着哭泣的沙哑,泪水一滴一滴地从他脸上滑落,比刀子砍到他身上还疼。
姜瑾之没有回答他,而是手上聚起魂力,朝他走来。后面的女人依旧在哭丧,蚩良看到她朝他这里瞥了一眼。
蚩良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逃走,浑身颤抖。他自己清楚,这非害怕,而是激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应该恨眼前这个人的。
应该恨她才对……恨她,恨她什么呢?是恨自己为什么是魔修?还是一个如此无用的魔修……
看着姜瑾之越来越近的身影,他认定自己也要死了,只能闭上了眼睛。最后,他满心只有对爹娘的歉疚,连恨她都做不到。
不过预料中的攻击没有袭来,反而是一双温暖的手盖在他的头上。
“看来你父母确实说的不错。”她放下手,“收拾东西,前往蓬莱姜水阁,你若不愿,也可以选择自行离开。”
说完这句话,她便从他身边离开了。蚩良愣在原地,猛然回头看向她的背影,刚想问出口,自己的脖颈喷出鲜红的血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