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逐渐凝聚了意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像是鬼压床一般,浑身僵硬。
她感到眉心发热,与此同时,一片青绿光斑在黑暗中显得极为亮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姜遥之……”那光斑竟是发出了声音,但仔细听去似乎又是外面传来的,她觉得混乱,光芒笼罩整个视野,眼前的场景彻底变幻。
痛……浑身痛……
姜杳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要散架了,天空如沙尘一般,浑浊不堪,冷风里也带着沙尘,生硬地刮着她的皮肤。她想动一动身子,发现身体并不受她的控制。
“榆罔哥,你没事吧?!”眼前是男孩满脸尘泥,头发如同柴垛一般压在头上,两行泪痕在黢黑的脸上很是清晰,葡萄一般黑的狐狸眼,身着麻衣,一下子让姜杳想到了阿白。
眼前这人叫她榆罔,如此说来,她所在的身体竟是神农氏姜榆罔的身体!
远处几个穿着虎皮裘衣的泼皮,拿着骨头棒,走两步又回过头指着他,淬了一口,恨恨骂道:“这次算你好命,黎贪,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姜杳感觉到他动了一下,拉住了还想追过去的黎贪。喉中发出温润的男声:“都同你说了,不要打架……”同时也在吃力地起身,连同着姜杳也感到无比痛苦。
“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哥……”
姜榆罔拍了他,故作轻松道:“没事,阿贪无论做什么都有哥在呢,哥永远会保护你。还有那群人,无需理会。”
男孩点点头,带着哭腔:“我听哥的,再也不去找他们了。”
在他的搀扶下,姜榆罔终于站起身。“好了,我们回家。”
说是回家,这个家看上去甚至不如鼠窝。他们住在一个桥洞底下的一个茅草堆上,所幸现下未及汛期,河流不至于把他们淹了。
姜杳大概也理清了状况,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她已经摸出经验了。神农鼎乃为上古神器,最早记载由神农魂力孕育而来,她有意识却无法动弹,但与其说是神农的视角,不如说是神农鼎的记忆。
只是没想到神农最开始竟然过得如此寒碜,他身边的这名少年,姜杳从未从记载神农的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不过总觉得这名字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榆罔哥,你说我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样下去,我们不会饿死吧?”
姜榆罔正拿石块在石面上把草药捣碎,一面回答道:“不会的,天神伏羲会庇佑我们的。”
少年叹了一口气:“不谈伏羲大人究竟存不存在,我们现在连觉醒魂星的秘法都找不到,仙术什么的不会都是骗人的吧?”
姜榆罔把草药用树叶包了起来,拿在手上:“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拿着此物敷在伤口上,再不处理又要感染。”
少年接过草药,用手指蘸取了一点敷在伤口上,立马一股冰凉袭来:“哥你又研制什么新的药,这次感觉比之前好用很多啊。”
“没错,这是我新发现的草药,目前效果最好,我还在里面加了一些……”姜榆罔说起草药就滔滔不绝起来。
黎贪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我去找点吃的,今晚可不能吃草药。”
“我也跟你一起。”姜榆罔刚欲起身,被黎贪按住了肩膀。
“哥就不用操心了,这次我不会闯祸了。”
姜杳透过姜榆罔的视角,愈发觉得此人与阿白相像。他们的年纪看起来甚至更小,古籍中只是寥寥几笔说神农幼年不顺,为寻魂星觉醒方式受了许多苦,难得有此机会看到这种记忆,姜杳万分精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跟着他们走了许多地方,姜榆罔一直在不停地收集各种草药,用路边的野兔或者野狗实验,有时候黎贪去鸡窝里掏鸡蛋时,他就在一旁拿鸡做实验,因此没少被动物追。
同时,姜杳也见到了她从未见过的景象。一路上饿殍遍野,尸体与活人混在一起,连个正经的房子都没有,有些人生了病就直接被丢在了河里,但也仅是一日,河水焕然,尸体已经不在。
在这里没什么贫穷富裕,硬要说起来,能有能力吃上荤腥都算是富人了,不过这群人多是自己有能力打猎的,一些老弱病残被遗弃,多是自生自灭。越是往西,这种情况越多,今年天灾太多,许多植物都长不出,食物根本不够分。
黎贪皱着眉看着地上的人,既害怕又心疼,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就像野外的饿狼,若非已经饿得没力气,说不定已经扑上来咬他们了。
“榆罔哥,等我们找到仙术,他们都会得救的吧?”
姜榆罔虽然很饿,却笑道:“当然,长老说了,有了仙术人就不会生病,也不会被饿死,甚至可以长生不老,大家都等着我们,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他们冷冷地打击——姜榆罔病了。
不知是误食了草药还是先前伤口恶化,他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姜杳在里面都觉得非常的寒冷。
黎贪被吓坏了,他赶紧学着姜榆罔采来一些草药尝试给他服用,不过他自己也分不清,迟迟不敢下手。黎贪手忙脚乱了一段时间,把他放在一棵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