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长老扯了扯嘴角,回应道:“我没有意见。”
明道长老面色凝重,看向他,也说:“我也没有意见。”
继任大典定在三日后,因为季寻到来,接见祝阳君与少冰君之事便由姜杳和季寻接了手。
他们被送到了蓬莱宫的偏殿等候,而姜杳也趁机与父亲交谈。
“阿父,为何您要阻止我揭穿舅父,明明是他害了您!”
“杳儿,为父明白你报仇心切,蚩良一事为父也听说了,但是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姜杳认真地看着父亲,仔细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季寻身体刚刚恢复,说话都是淡淡的,不过听着很令人安心舒适,他不急不慢地解释着:“姜行川很早开始就性情大变了,也就是你母亲去世不久,从朝阳境回来后。”
“其实从那时开始,我便隐隐怀疑是蚩尤所为了,阿瑾的法术我再了解不过,你经脉受损,我一眼便认出是她所为。”
姜杳瞳孔一震,问道:“阿父为何不早些同杳儿说?”
他看向姜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时我立马就明白了阿瑾的用意,她不想你卷入纷争。”
他又看了一眼姜杳,看到她张口结舌呆愣在原地。“姜氏历来传承着神农先祖的遗志,每一个被选中的姜氏之女,继承的都是神农的魂星,天赋愈强,所发挥的力量愈强。本来我们也不想让你淌这趟浑水,不过看来还是逃不过天意。”
听着季寻的说明,姜杳脑中也逐渐清晰起来。“所以蚩尤想利用我,获取神农之力,解开封印?”
季寻低下头,皱了皱眉:“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据我观察,姜行川这些年里,虽说他一直利用阮青对付我,但确实未做过对姜水阁不利之事,甚至帮了许多。我总觉得蚩尤的目的又似乎不止如此。”
姜杳也想到当时姜行川在囚禁黎词的院子中,黎词似乎对他也没有了原先的防备。神农鼎的记忆里,蚩尤认识姬轩辕和姜榆罔,所以蚩尤在一开始恐怕就已经得知黎词是姬轩辕转世一事。
“阿父,我在与神农鼎结契时,看到了一些过去之事。”姜杳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看到的那些告诉父亲,不过黎词可能是姬轩辕转世一事,她并没有说明。
殿内的长明灯一直照着他们,光滑的地面上倒映着二人交谈的影子。
听完姜杳所述后,他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拍上姜杳的肩:“杳儿,接下来你要仔细听我说。”
黎词与姬曳一同坐在殿内的蒲团上,二人之间隔着一人走动的地方。黎词依旧在闲适地翻着书册,姬曳则是正襟危坐。
“师弟,自那日你离开昆仑后,我们便再也未曾这般坐在一起过了吧?”
“师兄说得倒像是许久未见一般。”
“你我都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这般情形已是难得。”他看向桌案,檀木桌上透着光泽,隐隐映出他的面容,“你是有其他打算了吧?”
黎词轻微地顿了一下,继续看着书折:“师兄多虑了。”
“自小我看着你长大,你的心思我都能猜出大半,即使你不愿说,我也清楚。”
黎词沉默了下去,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即使父亲大人对你有什么误会,我也以少宗主的身份同你说,昆仑宗一直都是你的归宿,莫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黎词眼睫颤了一下,难得露出笑容。“师兄的好意,不言心领了,我既已决意离开昆仑宗,师兄便莫要劝我,代替我孝敬好师尊。”
他们闲谈不久,姜杳与季寻就推开了殿门。
“二位仙君,久等了。”季寻朝他们行了一个礼,他们也赶紧起身回礼。
姜杳一直看着黎词,黎词注意到她的目光,二人对视,姜杳赶紧移开了视线。
“继任大典未至,小女又长时间未曾涉足姜水阁,季某暂代阁主迎接二位。”
姬曳自然说道:“姜阁主与我等早已结识,可谓是生死之交,这些繁文缛节便免了,姬某此行也是寻阁主有要事相办。”
季寻温和地笑了笑,姜杳扶着他坐了下来,说道:“二位仙君本就身份尊贵,何况还是杳儿的朋友,自然是能帮上忙便倾力而为。”
“那姬某便开门见山地说了,蚩良的尸身,可否借姬某一用?”姬曳思考许久,属实做不到背刺自己朋友这种见不得光的行为,还是决定直接开口。
姜杳想不到他会提出这般请求,先前他拒绝了姬无明,但姬曳是她的好友,她却找不到理由拒绝。
“此事怕是不妥。”季寻没有任何犹豫地便回绝了,“你我都清楚,蚩良乃是蚩尤的后裔,力量来源于蚩尤,而只有蓬莱内部的灵炁才能抵挡魔族,若是将他带出,蚩尤诡计多端,难免会落入敌人手里。”
“姬某心中清楚,但蚩良的尸身对姬某而言十分重要……”他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目坚毅,“还请季阁主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