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一路紧赶慢赶,就为了试图赶在会馆的婚姻登记办事处的下班时间点前回去。
由于摩托车的速度没有高铁那么快,所以我和鹿野都临时决定坐高铁离开此地。
然而坏消息随之而来:今日合适的高铁车次也售罄了。
“哎哟,我给忘了,好像现在是人类学生的暑假时间吧……”我站在人潮汹涌的车站门口有点震惊地抓紧了鹿野的手掌。
她脸上带着几分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低头看了一眼我们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哟,堂堂仙人也会怕在高铁站跟妻子走散?”
“对啊,很害怕。”我一脸认真地点头,“所以请鹿野组长切勿随意遗弃我。”
“遗弃了会怎么样?”鹿野凑过头来看着我,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某些恶趣味的光彩,“你要去车站广播那里发布寻人消息?”
“不,我会自己默默地打车回去。”我同样认真地回答,“但我会伤心的——宝宝,你忍心吗?”
“……”
鹿野盯着我看了几秒钟,脸上那种我非常熟悉的嘲讽意味悄然化作了某种无奈而温柔的情感……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奶茶,又好像是空调房里的毛绒小毯子。
都是令人心里软软的事物和情感。
我的恋人最后还是笑了:“阿竹,我真拿你没办法。这种要求在泽宇8岁以后我就没听过了。”
我也笑了。
这一刻我的心理年龄大概比8岁的小朋友还要小吧。
鹿野垂下眼眸,一边抓着我的手一边朝着安检口方向走去:“那你就要想尽办法地抓紧我的手。”
我:“嗯嗯嗯。”
鹿野:“还有,我们今天用点特殊手段赶路。”
“好哇!”我开开心心地跟上,反正不管前方是什么刀山火海,只要能跟鹿野待在一起,我就不再害怕任何事情。
十几分钟后,当时速300公里/小时的狂风迎面扑来,我缓缓扭头看向坐在我背后的恋人,对她喊道:“这就是你说的‘特殊手段’?”
“有什么问题吗。”鹿野回答,“你不是最爱这种刺激又免费的出行方式么!”
我想了想,那倒也是。
老婆好了解我。
她心里有我,她超爱!
——此刻的我们两人正坐在一列高速行驶的高铁列车顶部,搭乘免费的顺风车。当然,这期间用了些特殊的藏匿手段,人类是没办法直接看见我们的。
当一个多小时后我打着哈欠从列车车顶上滑下来,已经是头发乱糟糟、衣衫略有不整的模样了。
大家不要误会,区区微风还不至于让身为仙人的我变得衣衫凌乱,主要是坐车的中途很无聊,忍不住跟鹿野互相亲了一会儿……
所以好端端的夏国高铁怎么被我俩整得跟隔壁家阿三的出行方式一样?
“宝贝儿,你确定我们两个这副模样,今天真能去拍证件照?”我问鹿野。
她的个人形象看起来还行,顶多就是额前的长刘海有点乱。
因为主要负责坐在前头挡风的是我,鹿野中途甚至还有空闲时间掏出手机玩消消乐。
真是很惬意。
其实中途鹿野后悔了,主动提出要进我的灵质空间待着玩手机,到站后再放她出来。结果该提议被我狠狠拒绝,谁让她今天先前已经拒绝过这个提议了?
我都留下来陪你了,你也必须陪我嗷!
听到这话后,鹿野一时间满脸纠结,她双手抱胸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秒,最终还是大发善心:“行吧,回去洗个澡收拾一下,我们明早再去领证。”
我又高兴起来:“得嘞。”
毕竟就算是我这种热爱二次元痛衫、大裤衩子和橡胶人字拖的高纯度阿宅,也不想在可能一辈子就一次的结婚证照片上留下什么不完美的形象。
看得出来,鹿野也是这么想的,她一边往外头走一边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我觉得她现在想的肯定是“这刘海得洗了”之类的……
嘿呀,可爱。
中午的午饭我们两人是在粤东会馆里随便解决的,这个时间点,粤东会馆里正在吃饭的熟人朋友不少。
趁着鹿野那边在跟服务员点菜,我假装去洗手的路上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副不常用的平光眼镜戴在了鼻梁上——我身上常备全套的变装道具和服饰——总之看着像是斯斯文文的样子,然后我开始在粤东会馆里故作随意地走来走去。
遇到我的每个熟人都会很惊讶地跟我寒暄:“阿竹/竹医生/老竹,你怎么突然戴眼镜了?”
这个时候,我就微微一笑,用张开的左手五指推了推金丝镜框,婚戒刻意折射的灯光亮瞎每个亲友的狗眼:“吼吼,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知道我和鹿野就要结婚了?”
“不是!谁问你这个了……等等?结婚?你们两个!OMG,你们官宣也没几天吧——”
“连老君大人听了都要羡慕你们的效率!”
这个时候,朋友们往往会表现出惊叹、羡慕、释然、害怕、疑惑等种种复杂情绪。
有的人言之凿凿地表示我一定是给鹿野下毒了才让感知组组长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也有的人表示祝福和慰问,还有的人坚持说不会包份子钱给我。
“呀,你怎么知道我也正好成仙了?”我又故作惊讶道,“说实话,这种双喜临门的事情我也不想的——”
往往这个时候,对方就会真正地破防了。
毕竟修炼者可能一辈子都不一定会有老婆,但每个修行中人是真的想成仙成神!
“你成仙了?!就你这种人——疯了吧?这个世界疯了吧!”
“不可能!我还宁愿你说自己同时娶十个八个老婆这么离谱的事情!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呀,西八,你不仅和鹿野大人要结婚了,甚至还成仙了?竹茂你这狗崽子!今后出门给我小心点!”
看啊,这些熟人和朋友们那副羡慕嫉妒到浑身发抖、冷汗直冒、连连否认事实的嘴脸真是丑陋又可笑呢。
等我心满意足地在粤东会馆转了一圈回来后,菜都上了两个,鹿野则是好整以暇地用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我:“听说我们的竹大仙人逢人就说自己要结婚了?恭喜啊。”
我偷偷看鹿野的表情,发现她没有生气,也没有阴阳我,当即放心下来。
“对啊,听说鹿野大人也要结婚了。”
鹿野倨傲地笑了一下:“嗯。”
“那真是太巧了!同喜同喜!咱俩等会碰个杯喝一口庆祝一下。”我搓着手喜形于色地坐下来拿起黑色耐高温塑料筷,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这碗筷洗了没?”
用滚烫的茶水自行洗一遍碗筷是粤东会馆里头不成文的餐饮规矩。
你当然可以相信这儿的餐饮卫生条件,但对于爱喝早茶的客人来说,不洗碗就吃东西简直是太吓人了。
“洗了。”鹿野把脸一板,“就你话多,连路过一只狗都要跟它说咱俩结婚的事情!”
“嘿嘿。那条狗我认识呀,隔壁‘寒木会馆’的后勤工作人员……宝宝你害羞啦?”我殷勤地给她夹了个热腾腾的虾饺。
“我没有。”鹿野叹了口气,“只是觉得你这样到处——宣示主权?反正怪幼稚的。”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
宣示主权怎么了?我就是要到处宣示主权!幼稚就幼稚,反正有老婆爱我!
鹿野面色不爽地戳了戳我的手背:“就算要宣传,起码也要等领了证再到处说。尘埃落定这个道理不懂吗?”
“哦……”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吃了块香芋蒸排骨里的芋头块来缓解尴尬,“那我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鹿野佯装恼怒,“说吧,下次跟谁喜结连理。”
“说错说错,绝对没有下次。”我低眉顺眼地表示一时口误,实在是知错了,“就算真的有……那也是跟宝宝你啦。”
“哼。”鹿野冷哼一声,这才低头吃虾饺。
我见她如此轻而易举地放过我,顿时放心地夹菜准备再吃一口,忽然听见面前之人询问:“很少见你戴眼镜。”
“鹿野你说这个?没有度数的,是平光镜。”我用空闲的左手指了指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我一般是用它来当变装道具用……”
因为很多人看别人的第一眼时,往往会下意识记住对方身上最明显的标志,比如染发、眼镜、装饰品之类的特征。
但假如我这个时候撤销了原本的特征,就非常容易让旁人对我产生下意识地忽略。
这只是一个变装小技巧,用来骗普通人可以,骗精通感知能力的修行者有点困难。
鹿野“哦”了一声,然后莫名低声说道:“你下次在床上可以戴着它。”
听到这话,我的眼睛难免略微睁大了几分,旋即因为揶揄而彻底地眯了起来。
“嘻嘻嘻!宝宝你早说嘛,你原来好这口呀~我扮演斯文败类这种角色时一直可以的。”
鹿野点头赞同,美美开炫:“是啊,你这方面确实是本色出演,个别时候真的挺出生的。”
我:“?”
明天就要结婚领证了,鹿野这女人还是嘴好毒。
算了,谁让我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呢?
有时候真是没办法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