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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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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上次那是她PTSD发作,人家好心照顾她……

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就没忍住,偷偷瞟了一眼打开笔电的齐寻。

……他开电脑做什么,难道要开始干活不成?

黎叙闻根本说不清人家要工作到底有哪里不对了,但心里痒痒的,就是……

就是很想靠近他。

也不是像上次一样,喜欢他的皮囊,处心积虑地想跟他一夜春宵。

她只是想靠近他,让他的体温和呼吸包裹自己,好让她放松地、安心地呆上一会儿。

而不是一场搏命一样的调查回来,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里,依然举目无亲。

她心里打算盘的这一会儿功夫,齐寻的电脑里,飘出一阵微风一样的音乐来。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从她手上接过吹风机,坐在她身后,拍拍自己前面的坐垫:“来,往后稍稍。”

黎叙闻眼眶忽然一热,却低头道:“干什么,你手上还有伤……”

“我想给你吹,”齐寻声音很轻:“你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过,歇一会儿。”

黎叙闻慢慢蹭到他身前,风筒响起最轻一档的声音,不远不近地,很温暖,也很柔软。

柔缓的音乐不至于被风声盖住,像一张轻绵的网,缓缓地将她盖住。

半干的发丝缠绕上齐寻的手指,掌心粗糙的皮肤和疤痕轻轻摩挲她的头皮,抚过她的耳后。

那条许久未见的小蛇,又红着脸灵动起来。

黎叙闻肩膀不甚明显地一瑟缩,忽然很想跟他说点什么,比如他第一次给她吹头发时,她就想起了遥远的童年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光,比如她始终没有再问过他的家庭,不是因为不好奇,是因为害怕提起他的伤心事,比如等这一切结束,她会给他一个最后的答案。

可是风太温柔,音乐太舒缓,好像一切语言都成了多余。

不是今天吧,她想,总该再问问他的意思,再做打算。

“闻闻。”齐寻手上轻轻拽她的发根,忽然低声叫她。

她想回头,却被他按住。

“躺下来,”他关了风机,换了个姿势,一只手带住她肩膀:“我有话跟你说。”

黎叙闻呆呆地坐了几秒,竟真的听话地躺在他腿上,只是背对着,不看他。

“我不知道书影在车上跟你说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好像很难过。”齐寻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声问:“是因为我?”

黎叙闻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齐寻很久没说话,慢慢给她梳着头发,良久才问:“是我给你压力了?”

黎叙闻还是不回答,手臂绕过肩膀,抓住了他的手。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太多说不清的事实,以至于无论承认还是否认,都不是真相。

“齐寻。”她叫他的名字:“我们最后,会是什么结局呢?”

梳齿一下一下刮着她的后枕,发出麻痒的沙沙声,她听见他沉静却笃定的声音。

“这个问题,你自己回答就行,因为我说了会等你,就一定等你到最后。”

这是她在朦胧的钢琴声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一路攀着这句承诺,走进了宁静安详的梦里。

齐寻抚着她散在他腿上的长发,听见她呼吸逐渐深长、平稳,她始终紧绷的脊背终于渐渐松下来。

……所以他没有问,为什么当时他为了带她们脱身,跟毛寸假投降时,夜风送来了她凌乱的气息。

她可以不顾被监视回到发廊找他,也可以冒着风险在出口处等他,但在最深最底的潜意识里,在这么多次共进退之后,她依然不信他。

他轻轻挽住她的发尾,以绝不会惊动她的轻柔动作,慢慢将她的长发捏紧。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手。”

这黑沉无梦的一觉,黎叙闻直接睡到了华灯初上。

从堪称昏迷的睡眠中睁开眼睛,她先盯着黑透了的窗外愣了几秒,回神的一刹那立刻跳起来:“几点了?”

一头撞上了也在补眠的齐寻的下巴。

睡梦中莫名挨了一头锤,齐寻捂着下颌:“……我跟靳言说过了,她晚上都有空,说等你休息好了再去就行。”

黎叙闻痛得差点飙泪,眼泪汪汪:“那你去吗?”

“这得问你,”齐寻腾出一只手,给她揉额头:“夫妻情深的戏码,还演吗?”

黎叙闻:“……”

大概是睡得懵了,她半天没缓过神来,原地呆坐了好几秒,才想,对哦,还有这档子事儿呢。

这几秒的沉默看起来真的很像犹豫,精准地戳到了某些人的逆鳞。

“不演也行,”齐寻语气平淡:“那你就负责去给她解释,为什么要离婚,什么时候离的,是我私德有亏出轨了,还是你耐不住寂寞……”

黎叙闻头都大了:“齐寻你可以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齐寻表情浅淡,一说不演了他就敏感得很:“看你,我都行。”

黎叙闻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下决心离婚这么难了,他俩还是假结婚,没孩子没财产问题,桩桩件件的关系都这么复杂,别说人家真结婚的了。

“演,演行了吧?去秀恩爱让靳言把咱俩打出来!”黎叙闻从他腿上爬起来,还没出门就已经累了:“快换衣服,别让人家等。”

一通鸡飞狗跳的收拾,等他们到靳言的办公室,都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空旷的格子间里,只有零星几处台灯亮着,倒是靳言的办公室,灯光大亮。

靳言个子不高,几乎被埋在桌上浩如烟海的卷宗里,听见声音才抬头:“黎记者,齐先生。”

她站起身:“我们去会议室聊。”

进了会议室,不等他们落座,靳言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上次你拍给我的证据我看了,一份是该公司某项目的交易明细和收款收据存根,一份是包括大额资金流动的财务报表,还有就是一份协议合同——条款不明,且权责不对等。”

她拿出证据的复印件:“这方面我不专业,所以咨询了经侦的朋友。他看过后认为这些资金流动本身尚无明确的非法来源或去向,合同内容也未直接涉及违法交易,在法律上不足以构成立案标准,也不能直接认定为洗钱。”

她推了推无框眼镜:“需要我给你们一份证据清单吗?”

黎叙闻跟齐寻对视一眼,知道这条线索终于是断了。

别说其余证据,他们现在就算路过柳北,都得绕着走。

“但其实即使有证据,一般也难启动调查。”靳言继续说:“经侦介入一般要么是内部知情人举报,要么是已知资金来源与犯罪活动有关——他们门槛很高的。”

黎叙闻默了一下,苦笑起来:“这简直就是鸡生蛋和蛋生鸡。”

她手上没有蔡道全犯罪的确实证据,本想如果能让经侦介入,至少可以牵制他公司的资金,争取更多时间,结果却被告知这条路的先决条件,是已知蔡道全犯罪。

“我还有一件事,”黎叙闻想了想,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问题:“这些证据,以纸质的形式混在一起,出现在一个秘书的办公桌上,你觉得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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