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眼睁睁地看着叶娟拧身想跑,脚下却忽然一滑,扑通一声,一头栽进了湖里!
腥而冷的湖水直直溅进了她的眼睛。
她来不及清理,跪在石头上,向着湖里大喊:“叶娟!”
原以为这样一天三跳的人一定水性极佳,但守了有快一分钟,叶娟都没有上来。
齐寻伸手将黎叙闻拉到身后,蹲下身打开手电,一柱白光瞬间散在水面上。
一片冷光中,沉黑湖面浮起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他只来得及说了声“不对”,把外套一脱,顺手扔在黎叙闻身上,深吸一口气,也跳进了湖里。
“齐寻!”黎叙闻大喊:“小心!”
眼看着齐寻钻入水中,湖面就像连着吞吃了两个人的镜子,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黎叙闻倏而掉进了庞然的恐惧中。
这水里到底有什么,会有缠人的水草么,底下那么黑,他应当什么都看不见……
她不管不顾地打开手电,可那光太细弱,入水不过半米就消失了。
“没事的,”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喃喃地:“不会有事的。”
那么危险的时候都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而旁边的编剧已经吓傻了。
他原本就是来看热闹的,以为采访么,就是攻心为上,谁想到还要这样赌命啊!
他结结巴巴道:“黎、黎记者,要……要叫救护车吗?”
“叫,快点叫……”黎叙闻几乎站不住了:“还、还有,报警!”
编剧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两个电话,还在哆嗦着找地址,只听哗啦一声,水面蓦地碎裂,齐寻满脸是水,从不远处钻出来,一手拉着不停挣扎的叶娟,另一只手奋力向岸边游来。
黎叙闻从他手里接过死沉的女人,齐寻双手一撑从湖里上来,三人合力,终于把穿着湿棉袄的叶娟给拖了上来。
齐寻脱力地半躺在一边,浑身又湿又沉,冷得直哆嗦,黎叙闻把外套给他披上,还觉得不够,又要伸手脱自己的大衣。
“诶,”齐寻粗喘着按住她的手:“干什么,让人笑话。”
他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没事,不怕。”
也是多虑了,因为编剧根本没空看他们。
他正手忙脚乱,忙着压住想逃跑的叶娟。
这女人额头上带着一道新伤,咳得肺都要出来了,竟还有余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她力气不容小觑,顶着狰狞的伤口,挣扎着站起来,侧身一下子撞开四体不勤的编剧,踉踉跄跄地,竟然跑了!
编剧摔了一跤,忙着去摸眼镜,没顾得上,黎叙闻听见声音立刻起身去追,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咚地一声。
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半晌,她慢慢转过身,见齐寻半跪在地上,身体紧紧蜷缩着,背上绷起坚硬的肌肉线条,浑身战栗着。
她不管不顾地奔到他身边,用冻僵的双手去摸索他的下颌,抖着声音问:“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齐寻死咬着牙关,上下齿关在咯咯作响,侧躺着倒在了地上。
黎叙闻吓出了哭腔,慌乱地上上下下摸他湿透了的身体:“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站不起来了?”
“是,”他闭气片刻,似乎忍过一阵剧痛,慢慢地说:“抽筋了,两条腿都。”
黎叙闻:………………
她一巴掌扇上他肩膀,怒道:“抽筋了你装什么!”
齐寻还倒在地上,一边忍着疼一边笑:“没装,真的疼。”他湿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给揉一下,要不真起不来了。”
黎叙闻斜着眼睛瞪了他一阵,拍开他的手,真的在他小腿上用力揉捏了起来。
她故意用了大力,齐寻疼得大冬天发了一身虚汗,咬着牙轻轻嘶了声,她还不依不饶,不悦道:“别娇气,这样好得快。”
齐寻笑了声,乖乖躺平:“怎么吓成这样?之前哪次不比这危险?”
“那你也没当着我的面跳过啊,”黎叙闻眉心拧着,一时间似乎忘了两人之间的血海深仇:“你要是在水下抽筋了怎么办?我怎么办?”
齐寻一笑,又引出一串咳嗽,还语带促狭:“哪方面怎么办?具体说说?”
被这么一问,黎叙闻像蓦地记忆回笼,淡声道:“我还得找人给你收尸!”
齐寻:……
在一边的小编剧原本都做好了打120的准备,结果情节急转直下,从悬疑片演成了爱情戏,给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那头制片好像在喝大酒,大着舌头问他:“怎么样?跟着黎记者都学到什么了?”
编剧木着脸:“……学到了怎么写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