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我所闻:樊由心同学,裙子很漂亮,姐姐很喜欢,感谢!
那边很快回了,没回应她这句话,却发来了一个链接。
黎叙闻点进去一看,是珍妮那所学校的网站,而链接指向的,是一篇不长的报道。
报道风格稚嫩而犀利,三问学校食堂,为什么贵,为什么难吃,为什么过了饭点就连小卖部都不开门,导致老师稍微拖堂学生就没饭吃?
虽然很多论据都不够扎实,视角单一,但已经颇有调查报道的雏形了。
她拉到最后,发现这篇报道的署名,是“校报记者樊由心”。
黎叙闻一下子笑出声了。
完蛋了呀,她好像又坑了一个小孩儿。
劝人学新闻,要被天打雷劈。
可是,看到自己亲手移栽的蔷薇终于怒放,她又觉得非常幸福。
明明感动得鼻尖都热了,回消息还偏要摆大姐姐的架子——
叙我所闻:写得不错,颇有乃姐旧日遗风,但今天不是工作日么,工作日你怎么还在玩手机?影姐呢?不管你吗?
珍妮:她忙着呢,不过我能用手机,是因为后天是个大日子,老师特许我联系家人的。
黎叙闻都没来得及问,手机屏幕就像关不住对面雀跃的秘密似的,呼呼往外蹦消息:
珍妮:后天我要正式去改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啦!!!!!!
珍妮:身份证哦!!!正式名字!!大名!!!!!!!
珍妮:你也来嘛,你跟齐哥一起来,我想你们来!
珍妮:来嘛来嘛来嘛来嘛!!!!!!!!
黎叙闻:……
吵得她眼睛疼。
等她看清“你跟齐哥一起来”这几个字的时候,就不止眼睛疼了,头也要爆炸似地疼。
可真是不错,以前天天在一起,总觉得他像空气一样,总在她身边,但她习惯得好似他透明。
等分开了才知道,他怎么这么有存在感,为什么满世界都是他的消息!
不等她拒绝,那边飞快发来一句“好了老师要收手机了”,就再无动静,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存心在逼宫。
黎叙闻握着手机,困兽似地在房间里乱转。
也不是故意想联系的,她给自己找借口:这不是珍妮的大日子么。
孩子还小呢,应该还不能接受分手离婚这种事,人家叫她一声姐姐,她不得保护人家幼小脆弱的心灵吗?
再说当时她忙着对付蔡道全,书影和珍妮都是齐寻帮忙安置的,于情于理也该告诉他一声,不然反而显得她小气。
他不去那就是他的事了。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黎叙闻终于慢吞吞地拨了齐寻的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语气焦躁:“闻闻?怎么了,你在哪?”
黎叙闻莫名:“你急什么?”
齐寻在那边松了口气,又深吸一次,慢慢道:“没……以为你遇到危险了。”
黎叙闻愣了愣,正想问这是什么逻辑,忽然转念一想,哦,大概他是觉得两个人要老死不相往来了,不是要命的时候,她决计不愿意再联系他。
不必问,如果她身陷险境向他求助,刀山火海,他都一定会来,就像原来的每一次,不管多艰险,他从未抛下过她一样。
她闭了闭眼,语气平直道:“没有,刚刚珍妮说,后天她要去派出所改名字,希望我们都在。”她飞快舔了下嘴唇:“你……”
齐寻明知道她的意思,却一言不发,静默地等着。
黎叙闻一咬牙:“你有空么,一起去一趟?”
“有空。”那边这才答了:“我去接你。”
“不用,我……”
“我去接你。”他又说。
黎叙闻沉默了片刻,轻轻哦了声。
“行,”那边默了默,平静道:“那后天早上十点,我去接你。”
说完道了晚安,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嘟嘟嘟响了三声,归于一片沉寂。
黎叙闻让突然切断的信号弄得懵了一瞬,手机捏在手里,背壳发烫。
这次他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抓紧机会再纠缠旧事。
他好像已经在慢慢后撤了。
这也是应当,她态度如此明确甚至刻薄,对方但凡有点自尊心都不会再纠缠,况且他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不知道他有没有继续找他那个白月光……
可是他们还没离婚呢!这难道不算婚内出.轨吗?
这荒谬的想法像小怪物一样突然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醒一醒吧!自尊呢,气性呢,不要了吗!
狐疑不决,贰臣也!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齐寻在他的毛坯房里坐卧难安,起身灌了半瓶冰水,吞了一袋冻沙拉,都还是按不住那种兴奋。
他实在忍不住,把小熊发给他的语音又点开听了一遍。
“你找人打了招呼之后那边果然松口了,”小熊声音里带着喜色:“过两天把地址给你。”
快了,很快了。
他的执念,很快就会不留余地、完完全全地实现。
他再也不用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