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宸云皆未作声。

其实，我心里是想骂他的，若非从前他那么冲动，如今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转念想到黎九五，倔强冲动的性子简直与楚王一个样子，一时间又骂不出口。

半晌，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淡淡说道：“好在楚璃性子温和不像你。”

楚王闻言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天道循环，避无可避，唯一让我放不下的，还是璃儿…”

夜露渐重，打湿了石阶，宸云在一旁沉吟片刻，直白问。

“现在准备怎么办？”

廊下顿时一片静默，他看看我，似在等回应。

我心情复杂，望着亭外湖里破碎的月影，衣袖下的手紧了又松，知道眼下不是追究旧事的时候。

楚王从月色中收回心绪，转身面对我们，神情忽然郑重起来，言辞恳切开口。

“璃儿自幼长于深宫，未曾见过太多风浪，心性纯良得紧。”

池里的锦鲤突然跳出水面，打碎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月影。

我望着那一圈圈涟漪，忽然明白他邀我们来此的目的，直截了当问。

“你想让我们保护他？”

“你们是他唯一的朋友，孤希望，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们能护他周全。”

我与宸云对视一眼，从前的玩笑与轻松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两人默默点头，说不出拒绝的话。

风过亭下，树影摇曳，楚王看着很疲惫。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因楚璃这般忧心，或许也只有为人父者才会懂吧。

黎九五出生就没在他身边，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担心楚璃一样也担心黎九五。

我与宸云又来到楚璃门前，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带走。

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楚璃立刻硬着声音呵斥：“不是说了不吃吗？别来烦我！”

我们谁都没搭话，反手把门带上，发出一声微响。

他听见了，误以为我们是侍女被骂走了，不再说话。

屋内灯火昏暗，我们悄悄靠近床边，楚璃对着里面侧身躺着，身形瘦削，好不憔悴的模样。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我压下所有情绪，和宸云交换一个眼神，学着电视里的人物，用手劈他后颈，想打晕了直接带走。

谁知这一招落到现实里，却不奏效。

手刀落下，楚璃吃痛没晕过去，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转头一脸恼火怒视着我们。

我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叫糟。

他看清是我们两个，面上怒意稍缓，一声不吭坐在床上，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

我忍不住对宸云说：“你来劈。”

宸云面色古怪，指了指楚璃无语道：“他人都坐起来了，我还怎么劈？”

楚璃一脸倔强，我站在床边心里盘算着，干脆绑了他算了。

念头刚起还没动手，他就盯着我们冷冷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语气很冷，但更多是疲惫。

宸云神色平静，不容拒绝开口：“明天我们去东大陆，过来带你一起走。”

“我要守孝，不去了。”

楚璃眉头一皱，直接拒绝了，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