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
按死亡时间排列的顺序来看,第一个是厨师刘大勇,第二个是作家张维安,第三个是政客于海波。
一行四人连着跑了三个现场。
等从于海波的别墅里出来的时候,连神经大条如小七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几个人……”他迟疑地看向阿杰,寻求确认似地问,“也太受人欢迎了吧?刚才咱们走访这么大一圈,是不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三个人一句坏话?”
阿杰点头,表情复杂:“你没记错。确实是这样。”
小七沉默了。
天啊,现在死的这三个人,不会正好包揽“全世界最受欢迎的人”前三名吧?
他们此刻正站在政客于海波的别墅里。
客厅很大,装修考究,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旁边就是正在为死去的主家而悲伤难过的帮佣们——两个阿姨,一个园丁,还有一个司机。
赵四用自己丰富的人生经历打包票,这些人绝对全是真心实意地在伤心。
那种红啊几个人都红着眼眶、说话带着鼻音、时不时就要背过身去擦眼泪的状态是很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演的。
赵四感觉眼睛有点痛,他移开了视线。
【三儿,扫描。】
MK3000应了一声。
几秒后,它说:【和厨师、作家那边一样,这里也有很淡的虚沼能量残留。】
赵四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
于海波死得最晚,线索保留应该也是最充分的。
【有办法确定虚沼残留能量最多的地方吗?】
MK3000表示可以试试。
在MK3000努力的同时,四个大活人也没闲着。
沈恕在翻看书房里的文件,阿杰在检查门窗,小七在跟那些帮佣们聊天。
赵四在客厅里慢慢走。
他的目光从沙发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电视柜,从电视柜移到那面形似多宝格的隔断。
隔断上摆着各种装饰品:瓷器、摆件、几本精装书。
——还有一个倒扣下去的相框。
是一家人的照片。
于海波和他的妻子站在两个孩子两边,衣着正式,脸上带着的笑容端庄又自然。
这像是专门去照相馆拍的那种全家福。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正准备移开目光,忽然又停住了。
相框的背板,有一点点翘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蹲下来的时候,角度正好,那一点缝隙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极细的阴影。
赵四想了想,干脆把相框拿起来,三下五除二拆开了背板。
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条,顿时飘了出来。
他伸手接住。
纸条不大,对折了两次,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黄。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是一笔一划认真写的那种板正。
“噩梦
“重生”
“虚沼侦探……?”
几个词,让赵四心里生出一种“果然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青阳渡的生意倒是做得大。】他在心里说,【到底是谁在一直帮他做免费宣传?】
是的,在作家张维安那里查看现场的时候,赵四也发现了关于虚沼侦探的文字记录。
作家临死前写的最后一篇日记里,也提到了“虚沼侦探”四个字。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地方,三个不同的死法——
但他们都去找过青阳渡。
或者说,他们在死之前,都因为某些原因,准备去找青阳渡。
赵四感慨:【来者不善呐。】
赵四把纸条重新夹回相框背板里,然后把相框按原样装好,倒扣着放回原位。
幕后的这个人先是送来了那个包裹,用那首谜语诗告诉他“还有七个月落的时间”。
然后又用他的侦探名头挑衅,让这些死者临死前都留下关于“虚沼侦探”的记录,像是刻意要把线索指向他。
这种被引导着一步步向前走的感觉不算好。
至少赵四完全没有拓展了生意的喜悦,反而全是风雨欲来的平静。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沈恕。
沈恕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大概是从书房里翻出来的——正在翻看。
察觉到赵四的目光,他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赵四说:“还剩两个,企业家和艺术家。走吧,挑一家去看看情况。”
沈恕合上笔记本:“艺术家去外地参加画展了,不在本市。”
“这么巧?”
沈恕没说话。
于是赵四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仅仅只是做了个表情罢了。
他说:“那就先找企业家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