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在左胸,一道在右肋,一道在腰侧,一道在肩胛。
还有两道在小腹和手臂。
这些位置……
他想起了什么。
赵四试图把自己身上的纱布拆了。
裹得太严,指甲抠了半天没抠开。
他咋了下舌,翻身下床,在医疗室里翻出来一把剪刀。
几剪子下去,纱布散开,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深粉色的伤因为其主人粗暴的对待,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
血珠沿着伤口的边缘慢慢聚拢,汇成细细的血线,顺着皮肤往下淌。
MK3000看得胃疼,但它知道赵四这么做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只是默默地给他兑出来一张止疼卡拍在了他身上。
赵四忙着用专员面板上的照片和自己身上的伤口做对比,百忙之中感觉到身体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那些钝痛、刺痛、撕裂痛,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拂去。
他知道是MK3000的功劳,说道:【谢了,搭档。】
MK3000没接这茬,直接问:【发现什么了?】
赵四“唔”了一声,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梁焕晨送我那玫瑰呢?】
【沈恕给你放那边的办公桌上了。】
赵四看向医疗室中唯一的一张办公桌。
那支玫瑰就放在一叠文件上。
它仍是盛放的状态。
花瓣红得发黑,边缘微微卷曲,一片都没有脱落,和刚收到时一模一样。
在医疗室惨白的灯光下,它红得格外扎眼,像一滴凝固在白色画布上的血。
【三儿,测一下那支玫瑰。】
MK3000应了一声,开始扫描。
几秒后,它的声音响起,【没有异常能量反应。】
和之前在画廊里一样,干净得像是普通的花店买的普通玫瑰。
赵四想了想,伸手碰到了玫瑰的花枝。
那一瞬间,MK3000的声音都变了,它急促道:【专员!检测到大量的虚沼能量反应!】
【这个能量浓度……和当初阿云的分身差不多!】
赵四没有松开手。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花枝上涌过来。
那些东西顺着指尖爬进手掌,从手掌流进手腕,沿着血管一路向上。
那不是温度,不是电流,而是……情绪。
大量的、浓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正面情绪。
温暖、安宁、释然、希望、喜悦、爱。
那些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层层叠叠。
少一点是恩赐,多一点是享受,再多一点……那是毒药。
MK3000见势不对,果断开了商城,给赵四的手心拍了一张斥力卡。
赵四的手骤然从玫瑰上弹开。
那些情绪像来时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的痕迹还留在里面。
像是被水浸过的海绵,即使拧干了,也还是潮的。
他叹了口气,重新给自己快速处理满身的伤口。
一边缠纱布,一边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MK3000。
【昏迷的时候,我去了一片空间。】
【那里有一片长满玫瑰的花田,还有一个被藤蔓缠住的影子。】
他简洁地描述了那片空间的景象,那些诡异的玫瑰,那个从影子胸口长出的花苞,还有他折断花枝时发生的一切。
最后,他总结道:【我身上突然出现的伤,位置和那个黑影身上的伤疤是完全对应的。】
MK3000:【所以,那朵玫瑰,现在变成了梁焕晨送你的这朵?】
【对。】赵四把最后一截纱布固定好,【那朵玫瑰是真的被我带出来了,只是它没有实体,现在应该是附在了梁焕晨送我的那朵玫瑰上。】
MK3000给玫瑰拍了张照片留档,看着照片,一人一统同时想起了一个问题。
赵四迟疑:【三儿啊,你说这朵玫瑰现在拥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事务署的警报,它会被触发吗……?】
MK3000看了一下外面的监控,发现行动队的人已经整备好了武器,现在一堆人正在往医疗室的方向冲过来……!
【快,找地方把玫瑰藏一下啊!】
赵四看了看目前碰都不敢碰一下的玫瑰。
藏?
往哪儿藏?
这又不是保温杯,能塞进兜里立刻带走!
赵四有预感,这玩意绝对不能落在事务署手里。
如果真没办法,那……只能毁了它!
赵四的大脑快速转动,很快下了决定。
他刚要让MK3000开商城,一道声音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这声音很轻,很急,带着点熟悉的活泼。
赵四转头。
阿云正趴在窗台上,从窗户缝里探进来一丝棉絮一样的云丝。
MK3000:【来的不是本体,是分身!】
没时间说别的了,赵四确认了来者的确是阿云后,简短问道:“你可以吗?”
阿云笑嘻嘻地说:“没人比我更可以了,大侦探,你要是信任我,这东西我可以先替你收着……哎?”
赵四一把薅住阿云的云絮,把她怼到了玫瑰前,“带它走!”
阿云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