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说,“早点休息。”
赵四没有立刻推门下车。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开口:“上去坐坐?有样东西给你们看。”
沈恕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小七也抬起头,眼睛亮了。
三分钟后,三个人坐在302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只包裹。
“这是前几天收到的。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我家门口。”
小七凑近了看,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什么?”
赵四把包裹打开,露出那张黑色的硬卡纸,金色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小七看完上面的字,倒吸一口凉气。
“青阳顾问,这、这是谁寄的?”
赵四摇头:“不知道,但它出现的太巧合了,我怀疑这个包裹和这几起案子有关。”
而且那朵玫瑰的存在,几乎是在明示梁焕晨必然参与其中。
或者……还有那个老曲。
小七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振奋。
他拍着胸脯说:“青阳顾问您放心!我和队长绝对会如实上报!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沈恕点了点卡片,“我能拍照吗?”
赵四示意请便。
于是沈恕拍完照后,操作了几下手机,把照片给事务官那边发了过去。
“那边会有人跟进这个包裹的事,我和小七先回署里,跟署长做个汇报。”
赵四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
小七走在最后,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青阳顾问,您好好休息!明天见!”
门关上了。
赵四站在玄关,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MK3000:【他们在怀疑你。】
赵四看的很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医疗室那一出,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在消耗他和事务署之间的信任。
再加上两次没有给出原因的昏迷,和整个查案过程中若有若无的隐瞒……他的可疑程度已经拉满了。
这份快递刚好给出去,就当是自己给事务署出示的诚意,表明自己还在和事务署正常合作。
至于他们怎么解读,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思索完事务署的事,赵四转身,走向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后,给了他惊喜的那面镜子。
他抬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荡开。
他一步跨了进去。
事务所里,壁炉的火正烧着,暖橙色的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阿云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没飘在半空,而是堆在了沙发上。
白色的雾气在沙发垫上铺开,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融化的棉花糖。
看见赵四进来,她立刻顶着那朵玫瑰飘了起来。
那朵夜莺稳稳地立在她头顶,花瓣红得发黑,衬着白色的云雾,格外扎眼。
“你可算回来了!”
赵四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还是热的,大概是阿云提前烧好的。
赵四没做什么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道:“那朵玫瑰,是不是构造体?”
阿云飘到他面前,云雾翻涌,像是在笑。
“聪明啊,不愧是青阳严选。”
“那你要不要猜猜,这是什么类型的构造体?”
赵四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在那片空间里,握住花苞时涌进心里的那些情绪。
虽然很多、很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里面没有一丝坏的东西。
希望、爱、期待,都是正面的情绪。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正面情绪的集合体?”他说。
阿云的光亮了一下。
“对啦!”她的语气里带着点雀跃,“这就是完全由正面情绪构成的构造体。”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正面的情绪很难诞生出有个人意识的情绪构造体,那些纯粹的正面反应是很难得的东西,它们太散又太轻,根本聚不起来。”
所以它们不会变成人,不会变成云,不会变成动物,不会变成任何有形状的东西。
阿云将那朵夜莺轻轻放在赵四身边。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它们只会化成一朵朵玫瑰,开在有识生灵的心灵里,守卫着心灵的属地。”
“你带回来的那朵,正是被人从心灵中摘下的,只是……”
赵四没有碰玫瑰,他打量着所谓“心灵的守卫”,“这朵有什么问题?”
阿云飘了飘,几缕云雾凌空描摹了一下玫瑰,又收回去。
“这朵玫瑰太怪了……这样,拿你能听懂的话来说吧。”
“它是我见过的,物理意义上最重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