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一提起这两个字,赵四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只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包裹,以及上面那行像谜语一样绕人的短句。
MK3000帮他回忆原文:【死亡的使者啊,你还有七个月落的时间。让将要发生的不再发生,让已经死去的不再醒来。】
【七个月落……现在过去多久了?】
MK3000难得在这方面没什么底气,【这里时间表述混乱,很难说你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赵四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手腕上的助手一号突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主人,祝您七天快乐——您设置好的时间到啦。”
赵四猛地一怔,皱眉道:“等等……”
他什么时候设过这种提醒?
他下意识想开口问,可话音还没出口,对面那个“青阳渡”倒是笑了起来。
那笑容轻松又愉悦,像是一个等候已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该来的时刻,忍不住想恶作剧一番。
下一秒,它动了。
那只伸来的手骤然攥住赵四的衣领,力道不算蛮横,却拿捏得极巧。
只轻轻一拽,赵四便被拉到近前,两张脸一模一样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它垂眸望着他,琥珀色的眼底笑意愈浓。
“初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哈哈,你现在是不是在猜我是谁?”
赵四喉间一紧:“你……”
“别费脑子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至于现在——”
他只来得及看清对方嘴角那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后脑勺便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拍。
没有痛感,可整个世界在刹那间被拉得无比遥远。
周遭的玫瑰、光晕、层层缠绕的根须飞速后退,褪成纤细的线,散作细碎的光,最终融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一道声音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几分戏谑:“进去吧你——”
再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脆利落地拍晕,直接物理哄睡。
MK3000在操作间里目睹全程,毛绒绒的触手尖尖都绷紧了。
它看着赵四的身体在湖底软倒,被那道身影稳稳接住,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空洞深处狠狠一掷。
那些原本缠在赵四身上的丝线,像是被一阵微风拂过,一根根无声断裂。
可这并非结束。
MK3000的视角始终跟随着赵四,在一同急速坠落的瞬间,它看见那些断开的丝线竟疯狂回卷,密密麻麻缠
那道黑影很快被裹成一个硕大的线团,那模样……
MK3000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只下意识对着黑影连拍数张照片,视野便随距离被彻底拉远。
失去黑影的踪迹后,MK3000跟着赵四一同坠入空洞最底端。
……
猛地从混沌中惊醒,赵四几乎是弹着坐直了身体,后背重重撞在办公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眼前不再是湖底幽暗的空洞,这里没有缠绕的根须,没有诡异的玫瑰,更没有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身上出的汗几乎要打湿衣服。
【三儿?!】
【我在,专员,我们都没事,现在请冷静。】
赵四听见了回应,松了口气的同时,警惕地开始确认周围环境。
眼前熟悉的场景让他瞳孔微缩。
他正坐在青阳渡的事务所里。
壁炉里的火焰烧的旺盛,带着一丝蓝调的暖橙色的火光漫过墙面,将整个房间裹进一种安稳又慵懒的氛围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是他最近刚刚熟悉起来的气息。
室内一派安宁静谧,赵四仿佛只是在某个平常的午后,打了一个冗长的盹。
而刚才在湖底经历的拉扯、坠落、那道诡异的身影,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罢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也没事。
没有痛感,没有红肿,连一丝被拍打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就好像那句 “进去吧你” 和突如其来的晕眩,全是他的幻觉。
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赵四掐灭。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事务所的每一个角落。
家具摆放整齐,文件归置妥当,所有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墙上的那幅画上。
就是这幅画,之前一直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看不真切里面的轮廓。
最开始他以为是青阳渡在装饰物上的个人爱好,但是后来他也注意到了,这画里的水雾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减淡。
由此可见,这绝不是个简单玩意儿。
他之前没来得及深究,现在倒是不得不从这下手了。
——此刻,那些缭绕不散的水雾已经尽数散去,画面清晰而完整地展露出全貌。
画上是一片湖水,水的正中央,漂浮着一只黑色的巨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