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通过刘大勇。】
之前查的消费记录也有了结果。
梁焕晨被赵四暂时踢出了比对,因为他有常年购买花草树木的习惯,并且供货商不止一个能卖夜莺玫瑰的老曲。
但其他三个人就不一样了。
在于海波开始对花草感兴趣的时候,张维安和周明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同样的兴趣。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大量购买不同品类的花草,和于海波还有掩饰行为不同的是,张维安和周明远的购买行为是在某一天戛然而止的。
赵四:【张维安和周明远最后一条关于花草的购买记录是在老曲那里,对吧?】
MK3000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买的什么也自然不用说了,是夜莺玫瑰。
之后再无记录,恐怕也是将购买从明面转入了地下。
——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长期购买夜莺。
可是夜莺玫瑰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夜莺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赵四很难不想到那支和夜莺长得很像的构造体玫瑰。
可是它虽然有着和夜莺类似的外形,但是夜莺真的就是普通玫瑰花,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特别的能力。
赵四沉思着,在心里给构造体和夜莺之间画了条线,然后在上面标注了一个问号。
第二天,他做好伪装去了梁焕晨的画廊。
他到的时候不算早。
夕阳从玻璃幕墙外面照进来,把整间画廊染成一片金红色。
那些画上的玫瑰在夕光中变得格外浓烈,红得像要烧起来。
画廊还差十几分钟就要关门了。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整理,有人在擦玻璃,有人在核对清单,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赵四推门进去,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您好,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关门了——”
“我知道。”赵四说,“我就随便看看。”
工作人员点点头,退到一旁,但目光一直跟着他。
赵四在画廊里慢慢走了一圈。
梁焕晨不在,这也正常,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守在画廊里的。
赵四再度走到前台,随口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
“梁先生平时来得多么?”
“梁老师不常来。”工作人员回答,“一般有新展或者有客人预约的时候才会来,平时这里都是我们在打理,您要见梁老师吗?”
赵四摇摇头,“我只是他的一个粉丝而已……我听说他有一个多年好友?就是经常来送花的那个曲师傅,他今天在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哦,您说那个花匠?他偶尔会来送花,但也不是很经常来……”
赵四问了几个问题,工作人员的答案都很模糊。
他们知道老曲是梁焕晨的朋友,知道他会来送花,但也仅此而已。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多深,认识多久,平时怎么联系……没有人知道。
在外界看来,梁焕晨和老曲只是单纯的花匠和买主之间的交易关系。
这可真是……
梁焕晨和张维安、周明远他们保持了一样的步调,都在以刘大勇的名义向老曲购买玫瑰。
他不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要隐藏自己和老曲之间的真实关系。
为什么?
一个艺术家和一个花匠是老朋友,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赵四走出前台,重新回到那幅巨大的画前。
夕阳正在沉落,最后一抹光从画面上缓缓退去。
那些玫瑰的颜色从金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褐,最后融进了阴影里。
他站在画前,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颜色,一条条线索从心底闪过。
画廊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地站在不远处,大概是想提醒他快关门了。
赵四回过神,朝他们歉意地笑笑,加快脚步离开了画廊。
天色黑得飞快。快到只是从画廊走到了不远处的天桥,天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街上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通往远方的路。
他走在天桥上,看着桥下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车灯和路灯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里很高,景色很好。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柔和,身后的人们忙着结束一天的忙碌,开启属于自己的夜生活。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牵着手慢慢走过。
一切都很好。
没有人死去,没有虚沼降临,也没有那些缠在身上的、看不见的线。
……但赵四知道,故事早就落幕在了发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