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出事儿,MK3000一直在跟进胡主任身上的摄像头。
至于赵四,他则从另一方面下手。
——他开始研究玫瑰构造体,也就是“心灵守卫”究竟是什么。
他倒是没有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去霍霍别人的心灵守卫。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去哪里找玫瑰构造体?
答案是事务所。
赵四跑了趟镜子,很快就从事务所置物架的底层翻出来了几个细长的小盒子。
上次阿云给他科普玫瑰构造体的时候提到过这些东西,他当时留了个心,记住了位置。
【阿云还是太全面了。】他拆开盒子,确定里面是他想要的玫瑰花后,感慨道:【这事务所里都有什么东西,说不定阿云比青阳渡自己知道的还清楚。】
MK3000对此不做评价,只是催促道:【东西找到了就快回去。】
赵四耸耸肩,又回了302。
其实单纯搞研究的话,还是事务所比较合适。
但可惜,事务所处在夹缝空间不联网,一直在那待着,MK3000可就没办法及时干活了。
于是赵四干脆把302的大门一锁,征用了书房,把玫瑰们一支支拿出来,放在提前铺好的软垫上。
玫瑰数量不多,只有六支。
它们长得都差不多,只是有的看着健康些,有的看着瘦弱些而已。
MK3000扫描完之后给出了初步的解析报告:这种玫瑰的生成原理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之一。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心灵守卫。
或者说,这里的每一个有智慧的生物都有。
它长在心灵的最深处,由这个生物所有的正面情绪滋养。
那些情绪最开始只是一枚“种子”,它们在其主人不断成长的过程中,以“种子”为核心,一点一滴地汇聚,一层一层地包裹,最后凝结成一支玫瑰。
玫瑰的状态反映着主人的状态。
盛开的时候,主人是充盈的、饱满的、有力量的;
枯萎的时候,主人是枯竭的、空洞的、接近死亡的。
它会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死亡,主人死去的时候,心灵守卫的花瓣也会迅速脱落,最后化成一捧灰,什么都不会留下。
而青阳渡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有办法在主人死后、玫瑰枯萎之前的短暂时刻,把它从心灵中完整地摘取出来,制作成标本一样的东西,从而让它保持盛开的状态,几乎永远。
赵四无从得知这些花已经被摘下了多久,摘取它们的人显然手法高明,处理的也很得当,无论哪一朵,花瓣的颜色直到现在都依然鲜艳。
他戴着手套拿起一支,对着灯光看了看。
明明是正面情绪的集合,现在被他捏在指尖,却没有一丝情绪上的反馈。
这和他在梁焕晨那里得到的玫瑰截然不同。
这些玫瑰和被阿云称作“最重的玫瑰”之间有什么不同?
赵四想到了阿云说起这些标本时,提到的关于它们的来历。
这些玫瑰是和青阳度结下了深厚羁绊的人类,在死前请求青阳渡从他们的心灵中摘走的。
阿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态度很微妙。
“那些人……他们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啊,死前也要留下这种东西是要干什么啦。”漂亮的女孩一时间控制不住,又开始浑身发光,闪烁的频率堪比夜店里悬挂着的灯球。
她阴阳怪气的掐细嗓子,学着那些人的话:“口口声声说着‘青阳先生,这是我们死前最后的愿望了,以后就让我们的心灵守卫来替代我们陪伴先生吧’……啧,真是留下了了不得的诅咒啊,他们。”
“可惜先生不肯摘了我的玫瑰花,呵呵,他们可以,我当然也可以——等等,你干什么这么看我?”
赵四当然见识过青阳渡对其他人的吸引力,听到这番话,也只能收回一言难尽的目光,安慰性质的拍拍看起来无能狂怒的阿云。
阿云小姐,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比吗?
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不过这都是闲话了,以上的对话中,重点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些玫瑰标本的主人,已经全部离世了。
哪怕青阳渡顺利保存下了心灵玫瑰,却也无法保存下这些玫瑰的特性。
那么回到最初那个话题。
从梁焕晨那里得到的玫瑰为什么会让阿云觉得“重”?
赵四坐直了身体,【我在梦中从黑影胸口摘下玫瑰后,梁焕晨送出的那朵玫瑰才变成了构造体……那个黑影……三儿,你之前在湖底拍的照片呢?】
MK3000:【已上传至专员面板。】
面板弹出,照片被贴在了醒目地最上方。
赵四从各个角度观察着照片上那个“未来的自己”,又闭上眼睛回忆那个被摘了玫瑰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