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眼神变成了信任、疑惑的表情变成了亲近,那些已经起了疑心的人,会主动帮他们说话。
——他们不再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反而觉得他“特别好”。
从于海波别墅中出来时,小七说过的一句话闯进了赵四的脑海。
“现在死的这三个人,不会正好包揽“全世界最受欢迎的人”前三名吧?”
【这可真是价比黄金的“良药”。】
赵四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讽刺。
这不比下降头更科学吗?
下降头还得施法,还得有媒介,还得看被施法者的意志力。
而吞下一朵玫瑰……这太简单了,任何人都能做到。
只是被人用这些“构造体夜莺”养着的这五个人,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答案已经很明白了,因为赵四已经见证过了他们的结局。
死亡,毫无疑问。
赵四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调出了老曲的活动记录,试图再发现点新东西。
老曲正在干什么呢?
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老曲正坐在他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正对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盘算。
桌子是那种老式的折叠桌,桌面上铺着一层塑料布,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台灯的光昏黄地照在账本上,把那些数字映得也有些模糊。
老曲一手按着账本,一手拨弄着计算器。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移动得很慢,每按一个数字都要再重复确认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侍弄花草劳累过头,他总觉得自己的手指没以前灵活了。
以前他能一上午嫁接几十株玫瑰,手指灵巧得像在跳舞。
现在做同样的活,手指却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下次多留几个小时休息休息吧……他甩了甩手,继续算账。
算到结余的时候,那个数字烫得他心跳陡然快了许多。
他反复算了好几遍,每一次结果都一样,每一次那个数字都像一团火,烧得他手心出汗。
这比以前赚的多多了!
他扯出一个笑脸,对着那个结果笑的很开心。
这一切都是从认识了林教授开始的。
林教授人很好,他允许了老曲做他团队的代理商,进行珍奇玫瑰的代售业务。
几年下来,他挣了不少钱。
这些钱用来干什么呢?
他拿起笔,在账本空白处开始划分。
一份寄回老家给父母,一份存起来养老,一份留着扩大种植规模。
他想了想,又给老婆和女儿各划出来一份。
女儿上次打电话说想他了,老婆的生日也快到了。
这些年他不在家的时间太多,错过了不少……现在既然赚了钱了,他想给她们也买上一枝珍贵的夜莺当礼物。
他算了算价格,又把分给家里的钱多划出来了一点。
上次女儿还说老师要他们班的学生买什么新习题册,这东西可得先留好钱……
算好钱的用途,他合上账本,伸了个懒腰,然后拖着步子上床睡觉。
床是单人铁丝床,躺上去只要一动就会吱呀吱呀地响。
但是他老婆心疼他,给他铺的褥子足够厚,所以床也够软。
他躺下去的时候,褥子微微下陷,像躺在云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发现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脸上。
他愣了愣,原来是自己忘拉窗帘了。
他难得多看两眼月亮,那轮圆月挂在半空,又大又亮。
月光冷冷地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惨白。
他眯了眯眼睛,感觉眼睛有点花。
他想去拉上窗帘窗帘遮住月亮,但是他实在是太累了。
最近身体莫名其妙地感觉很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往下坠,坠的他连抬手拉窗帘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盯着那轮圆月看了几秒,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然后在月光里,他沉沉睡去了。
……
翌日一早,赵四做好伪装,特地挑了老曲不在的时间,直接上门调查。
老曲住的地方在城市边缘,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居民楼的外墙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赵四又看了一下地址,确认地址无误后,踏入楼道。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楼梯扶手生了锈,墙角堆着积年的灰尘和杂物。
一口气爬上五楼,站在老曲的出租屋门前喘匀了气,赵四着手开锁。
赵师傅干过的职业很多,开锁恰好在他的技能列表里。
MK3000:【虽然但是,平时还是要遵纪守法哦,专员。】
赵四笑笑,【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我又不是我大哥。】
他家大哥张三的名号可就厉害多了,“法外狂徒张三”可不是白叫的。
比如面前这个老曲家的老式门锁是很好开没错,但是赵四来开就得十秒,换成张三……
【我大哥大概打个响指就够了。】赵四把铁丝收回口袋,遗憾道,【在这方面,我的能力还是不如他的。】
MK3000没忍住吐槽:【这种地方就不要攀比了吧!】
赵四摊了摊手,推开了门。
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洗衣粉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几乎就把空间塞满了。
墙上的白漆已经泛黄,天花板的水渍浸的像一幅抽象画。
绘着大片艳俗花朵的窗帘紧紧拉着,看不到一丝后面的窗户。
赵四的目光落在床上。
那是一张单人铁丝床,床架上锈迹斑斑,铁丝网有些地方已经松了,微微下垂。
床板上躺人的地方只铺着一张薄薄的硬木板,上面既没有褥子也没有床垫,光秃秃的铺着一层能看出来洗了很多次的旧床单。
这里一切的一切,组成了老曲在这个城市里的“家”。
赵四搓了搓下巴,接着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鞋套、头套和手套三件套,将它们一一穿戴完毕后,他正式踏入了老曲的家门。
来让他看看,这里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