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骁听到这问道：“你不会想说这个救世主就是你吧？”

“梁焕晨”被抢答了也不生气，它说：“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不像？”

齐骁诚实点头。

黑影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抱歉，符合不了你对救世主的想象了——我确实是那个被世界催生出来的倒霉蛋。”

“为了世界，我付出了一切，最终却被一个聪明的偷盗者盗走了身份，导致自己从此不能再见光。”

齐骁眼睛弯起，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微笑。

“你不会想告诉我，说那个偷盗者，就是我们事务署的特别顾问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但是他压下来的力道可不是这么说的。

“梁焕晨”很冷静，哪怕被压制得都要上不来气儿了，也还有余力用那种“你真聪明”的语气说：“是啊，你也很聪明。”

听到这夸奖，齐骁的语气蓦然平静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那些世界观，确实是个大秘密，但我更关心我自己。”他说，“你之前说我的体质有什么问题？”

黑线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了笑声。

“你不信啊……没关系，你之后会信的。”

“至于你的体质，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你虽然是作为人类出生的，但你的内核天生更接近构造体。”

所以齐骁会像是介于表世界与里世界之间的虚沼一样，介于人类与构造体之间。

这代表着他更适合在虚沼里生存，而且天生就会吸引虚沼的到来，是名副其实的虚沼宠儿。

有这样体质的人类不说多，但找遍人群总也还是能找到几个的。

黑线这些年忙忙活活的有个大计划，负责执行计划节点的人类，可都是它勤勤恳恳从特殊体质的人类中挑选转化而来的。

当然了，在计划中的五个节点中，“梁焕晨”这个身份所代表的节点五是最要紧的。

所以每次选“梁焕晨”的继任者时，黑线都格外追求完美。

这一次，它选中了齐骁。

“在见到你之前，我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像你这么完美的适配体。”

黑线只感慨了一句，接着就将话题拐到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上。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齐骁。你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只有加入我的计划，让这个计划顺利走下去，最终世界才能得救，所有人才能迎来最终的明天。”

齐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说：“你说你的最终目的是救世……我看你干的可不像救世的活啊。”

相反的，黑影可一直在给世界捅漏子。

齐骁不知道它到底杀了不少人，又制造了多少虚沼灾害。

他只知道自己翻事务署档案的时候、看青阳渡记录下来的事务所记录的时候，喉间一直都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气。

齐骁曾经恳求青阳渡带自己去看过里世界的漏洞。

站在那大而深的坑洞前，他问青阳渡：“里世界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那虚沼里会是什么样子？”

青阳渡说，“那里将会变成一切的终末。”

那时候的齐骁，听了这话只感觉有一股凉气从后背窜起，逼得他硬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梁焕晨”当然不知道齐骁在想什么，它坦然道：“不破不立啊，小朋友。就像鹰不从悬崖上跌落就不会学会飞行，人类在幼时不摔倒就学不会走路，世界的自然法则就是这么残酷。”

“怎么样，考虑一下加入我的阵营吧？”

齐骁没有回答。

他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乍一看上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看来你对我真的没什么了解。”齐骁说。

赵四在画里的表情微妙地动了一下。

他在那幅巴掌大的小画中听完了黑线对齐骁说的每一个字，听到最后齐骁那句话时，赵四喔了一声。

MK3000自动给齐骁补齐了没说完的话：“这个黑影恐怕并不知道是谁养大的齐骁。”

赵四：“齐骁早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了，这么多年过来，我可不信他对我的身份一无所知。”

MK3000给赵四配了一段鼓掌的音效：“你家的小朋友不会被奇怪的黑影骗子骗走了，开心吗，身为救世主的主人？”

赵四握拳抵住嘴唇咳嗽了一声，正经分析道：“总之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吧，黑影对齐骁和我看起来是很了解的，但是这份了解很奇怪，他并不知道一些很基础的情报。”

比如齐骁到底是由谁资助长大的这种问题。

就在这时，赵四手中一直捧着的那朵梁焕晨的心灵玫瑰，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很轻、很弱，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传过来的。

赵四听清了每一个字。

它在说：“……这当然是因为我骗了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