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来了,洛花流水作为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这些年有没有为皇室做过什么事?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赵四寻找宝藏的任务,又平白多了几分变数。
再看这次比武招亲。
外人都以为是洛花流水不得已而为之,是女儿家扛不住家族压力,是被逼上梁山的无奈之举。
但换到洛花流水身上……洛大小姐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她。
——这场比武招亲,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的主意。
至于为什么……
赵四的思绪断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居所门口。
这地方不是他这几年常住的,他平时在外另有住处,这处客房实际上是为了防止比武招亲出什么意外,才临时搬来便于策应的客房。
回到居所,赵四换下出门的衣袍,给自己重新烹了一壶茶。
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暮色将天边染成一片浓淡不一的橘红。
他端着茶盏坐在窗下,听着远处擂台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的喧哗声,慢慢啜了一口。
茶是好茶,水温刚好。
那场擂台上的热闹,到了此刻也该收场了。
比武招亲结束后第三天。
清晨起了薄雾,赵四吃完早饭,在院中散步时,洛花流水身边的侍女翠屏来了。
她站在门口,朝他福了一礼:“先生,大小姐请您去天光院后园喝茶。”
赵四应了一声,理了理衣着,就跟着翠屏走向了天光院。
天光院在洛府东南方向,是洛花流水的私人院落,寻常人轻易不得靠近。
这院子四面高墙环抱,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院中种满了梅树,只是这个时节梅花已谢,只有满院苍翠的枝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赵四绕过影壁,沿着青石小径穿过梅林,走到后园。
后园不大,一池碧水占了小半,池畔有一座六角凉亭,檐角微微上翘,像一只欲飞的鸟。
洛花流水已经在了,她换下了那日擂台上的大红劲装,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斜倚在凉亭的美人靠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中丢着鱼食。
锦鲤们挤作一团,红白相间,翻涌如云。
听见脚步声,洛花流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赵四在她对面落了座,翠屏立刻上来斟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凉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四周空阔无人,只有满园的春风与落花为伴。
洛花流水丢完了手里的鱼食,拍了拍指尖的碎屑,端起茶盏,这才抬眼看向赵四。
“先生这几日歇得可好?”
“托大小姐的福,清闲得很。”赵四笑道,“擂台那边忙完了?”
“忙完了。”洛花流水吹了吹茶沫,“该走的走了,该留的留了,剩下的就是些收尾的琐碎事,下面的人一样能做。”
赵四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洛花流水叫他来,绝不只是为了闲聊。
果然,洛花流水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开门见山。
“这次的胜者你也看见了,先生觉得如何?”
赵四笑道:“我满不满意有什么打紧?既然是你洛大小姐亲自选的人,那也该你满意才是。”
洛花流水唇角微微弯了弯,语气坦荡:“我自然是满意的,毕竟长得不错……我喜欢那张脸。”
赵四挑了下眉。
洛花流水的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落在池面的粼粼水光上。
“先生在我这里住了四年,有些事想必也看出来了……今日我看时机就不错,正适合咱们之间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开诚布公这四个字,从洛花流水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很有意思。
这位大小姐向来不是个喜欢跟人掏心窝子的主,她今天既然主动说起,那就说明她觉得赵四值得她开这个口了。
洛花流水一点没绕弯子,她的直说是真的直接说。
“在比武招亲前,方南宁与我做了笔交易。他入赘洛家替我堵上天下人对我婚事上多的嘴,我则需替他挡一桩麻烦事,哈,我与他倒也算得上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从比武招亲落幕算起,洛花流水的婚事已定。
此后,不管是家族中心思浮动的族人,还是外界跃跃欲试的有心人,谁也别再想拿这个来做文章。
第二句则是:“近期江湖上分批出现的藏宝图,真是死了不少人……据可靠消息,诸位武林同道,似乎想要开一场武林盛会,以划定宝藏的分配权,从而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先生可有兴趣陪我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