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里的水她还没动,肯定还很烫。
“谢谢你了。”杨玉腊喝热水后,脸色好了很多,“巧克力就不用了。”
“我包里一大堆呢~带多了,刚好给我减点重量。”
两人交谈后,她得知杨玉腊不到八点就到了山脚,已经走了快四小时。
“今天也是走得急,交交阿爷病了,又不肯出村看。”杨玉腊提起公公,声音里没有抱怨,有的只是担心。
虽说杨玉腊一再声明自己没事,之前也不是没带孩子走过,她仍旧将孩子抱了过来。
“交交别害怕哈,姨姨是好人。”她将装孩子的布兜调整好,前胸的设备都被她绑到后背包上,“妈妈一直在交交旁边噢~”
“姐姐好人~”四岁的交交,奶声奶气更正道。
杨玉腊见她前胸后背都鼓鼓囊囊,满脸歉意:“真的不好意思了,等会儿还是我来抱吧。”
“要姐姐抱~”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怀里的小家伙就替她开了口。
“好嘞~就姐姐抱~姐姐可厉害了~”
到底是多了快四十斤的重量,她不光速度下来一些,声音也有些喘了。
杨玉腊见状默默跟着,不找她搭话,怕影响她。
“把交交给我抱吧,接下来是最累的一段。”
轨迹上也显示,接下来要直拔八百米。
“没事,快到了。”她一口气嚼完肉干,再灌了半瓶水,“你外套拉上,等会儿垭口风大。”
要不是杨玉腊裤子上的印记,她还不知道杨玉腊来例假了。
下午三点了,走走停停已经五个多小时。翻过这座垭口,只剩下最后五公里。
“走吧~”
杨玉腊说在等会儿的垭口上能看见目瑙金山,这是族里“木代”天神的居所。
要是换做刚进山时,她肯定兴致勃勃。
山路难行,泥泞中抱着交交,她每一步都慎之又慎,以至于前面出现一人都没能及时发现。
“玉腊?!”
耳边突然出现一道男声,她双手立马环住交交,将杨玉腊挡在身后。
杨玉腊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放轻松,“是村里的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村里有事,都说了你公公有人照顾,你不用急着回村!”杨岩包一把抢过杨玉腊背篓背上,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她,“这位是?”
“哥!这是来村里支教的老师!吝弋吝老师。”见到自家哥哥,玉腊声音轻快许多,“要不是吝老师,我和交交估计还在老溪沟里歇着呢!”
杨岩包看清她人后一脸吃惊,竟然还是个女人?
若杨玉腊没有夸张,真是从老溪沟碰见的她,那她至少背着交交走了五公里路,关键她后背的东西一看就不轻。
“感谢吝老师!”杨岩包朝她深深鞠躬,眼睛看到她沾满泥巴的脚,暗叹村里总算来了个靠谱的老师。
“别别!不不,不用谢!”她连忙摆手。
早知道这边敬重老师,但杨岩包一看就比大她一节。她这还没开始上课,就被年长异性行此大礼。
“舅舅~”交交从布兜里探出脑袋。
“诶~来!舅舅抱!”听到交交声音,杨岩包笑得眼尾褶子都打结。
“不!姐姐抱!”交交脑袋又缩回布兜。
身上轻松的杨玉腊,直接上手将布兜取下:“姐姐也要休息,你太重了。”
交交瞅她脸颊满是汗水,只能噘着嘴吧应下:“好吧。。。”
“你也是莽撞!要不是一树我还不知道你今天回村里!”
还有一个月就到了给茶树施肥的季节了,今天村里的劳动力都进山照看茶树了。
徐一树给村里电话时,村里没有适合出来接杨玉腊的人,还是别人进山找的杨岩包。
杨玉腊任由自家哥哥批评,毕竟自知理亏。也庆幸杨岩包来得及时,在翻最后一道垭口前出现了。
“一树为什么要赶夜路出村?村里出啥事了?”
“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啊,但咱村也就一树有这胆子和能力摸黑出村了。”杨岩包想不明白,眼下把妹妹和老师接进村才是大事,“吝老师,我来帮你背吧!后面路都是坡。”
杨岩包手刚托起背包,眼眶瞬间瞪大:“喝!好家伙!吝老师你怕不是背了头牛犊子在包里吧!”
“我自己来就行!前面是怕摔到交交,现在已经轻松多了!”她赶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哪行!您。。。”
“哥!你就放心吧,吝老师厉害着呢!”杨玉腊看出她的坚定,心中对这还没上岗的老师更加钦佩。
见她坚持,杨玉腊又帮忙游说,杨岩包抓了把头发:“那等会儿吝老师要是累了,再把包给我。”
“好的。”
短短半天时间,她听到别人称呼自己吝老师次数都超过培训期间了。
最后一个垭口确实辛苦,要是交交还在身上,她中途肯定得修整好几次。
杨玉腊正想向她介绍眼下的风景时,不远处又出现一道身影。
“那怎么瞅着像岩南?”杨岩包也看到了。
她轻轻推了推杨玉腊:“看风景的机会以后多的是,这里风大,先下去吧。”
来人比杨岩包年轻得多,一脸焦急地挤开她:“玉腊姐!你进村时,有没有看见一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