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在空中扭曲、变形。

千叶满想象着……一个锤子。

光之锤。

砸向镜面。

但光流不听使唤。

它变成了……一个光之手掌。

比了个“耶”的手势。

千叶满：“……什么鬼？”

黑色存在：“检测到不明手势。解析：胜利手势。含义：挑衅。”

“不是挑衅！”千叶满试图改变手势。

光之手掌又变成了“OK”。

然后变成“点赞”。

然后变成“摇滚”手势。

完全不受控制。

弹幕沸腾：

“用户‘天界手势研究部’：实验体掌握了失传的‘光之表情包’技术！”

“用户‘地狱摇滚乐队’：摇滚手势！兄弟，来组乐队不？”

“用户‘记录者-7’：这个可以做成NFT，我帮你卖，分成你二我八。”

千叶满想哭。

但黑色存在的处理器过载达到了60%。

因为它在疯狂解析这些手势的含义：

“胜利手势：可能表示实验体自信能获胜。”

“OK手势：可能表示实验体认为局势良好。”

“点赞手势：可能表示实验体对自身表现满意。”

“摇滚手势：可能表示实验体有音乐倾向……”

“矛盾：实验体并未展示音乐才能。”

“矛盾：手势变化无逻辑。”

“矛盾：光之手掌能量来源未知……”

“错误！错误！逻辑处理器过载70%！”

镜面上的裂痕扩大。

蹦床彻底瓦解。

黑色存在落在地上，但身体开始闪烁。

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

神威：“它快不行了！最后一击！”

但千叶满不知道该怎么最后一击。

她的光之手掌还在比各种手势，现在已经比到了“我爱你”手语（小指、食指、大拇指伸出）。

黑色存在盯着那个手势。

处理器过载：75%。

“检测到……情感表达手势……”

“实验体对目标表达‘爱意’……”

“但目标是敌对单位……”

“矛盾……无法理解……”

“逻辑处理器……崩溃。”

镜面彻底破碎。

不是物理破碎。

是数据破碎。

镜面变成无数像素块，散落、重组、变成一堆乱码。

黑色存在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战斗损伤。

是自我解体。

“系统错误……无法维持形态……启动紧急回收协议……”

它的身体化作黑色流体，流向地板上的某个点。

那个点张开，像一个小型黑洞。

黑色流体被吸进去。

最后消失前，镜面（已经变成乱码屏）上浮现最后一行字：

“实验体RW-2023……记录更新：变量等级提升至‘高危’……建议：加强监控……”

然后，彻底消失。

客厅恢复平静。

只有千叶满手掌的光还在亮着，比着“我爱你”手势。

神威瘫坐在地上，喘气：“结、结束了？”

墙壁上的几何图案更新：

“直播结束。峰值在线人数：623。打赏总收入：冥币15,820，天界币3,450。分成已转入你的账户（虚拟账户，无法提现）。”

千叶满：“……我要虚拟账户有什么用？”

“可以购买观测站周边商品。推荐：‘记录者-7亲签几何图案T恤’，限量版。”

“不要！”

“那‘地狱猫妖同款尾巴抱枕’？”

神威：“我要！”

千叶满瞪它。

神威：“……我只是说说。”

光之手掌终于消散。

千叶满手臂的光也慢慢暗下来，恢复到正常亮度。

她感到疲惫。

不是身体疲惫，是精神疲惫。

这场战斗——如果这能叫战斗——太荒诞了。

蹦床结界、猫毛攻击、言情剧剧情简介、光之表情包、直播弹幕……

“我们赢了，”她坐在地上，背靠沙发，“用最搞笑的方式。”

神威爬过来，靠在她腿边：“但那个黑色单元说的……变量等级‘高危’……”

“意思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修正部队来找我，”千叶满苦笑，“而且会更难对付。”

“至少这次我们赢了。”

“靠的是运气和荒诞。”

“那也是赢。”

墙壁上的几何图案突然变化。

不再是弹幕。

是一段正式信息：

“记录者-7致实验体RW-2023：”

“变量修正单元LT-0017已被击退（暂时）。我已修改战斗报告，将其描述为‘系统故障导致的误触发’，并附上了蹦床结界的数据作为证据（天界质检部会认为这是结界生产商的责任）。”

“但你的变量等级确实提升了。观测站高层可能会注意到你。”

“建议：加快演化进度，达到‘稳定态’。稳定态的界域行者，系统默认不再干预。”

“演化进度目标：50%。”

“当前进度：26.5% → 27.1%（战斗促进演化，恭喜）。”

“另外，关于消失信号：”

“那不是敌人。那是‘界域美食评论家·跨界奇观评分版’，编号GC-009。”

“它的工作是为各种跨界事件评分，像美食评论家点评餐厅。”

“它给你的心跳打拍子，是在计算‘生命节奏美感分’。”

“刚才的战斗，它给了评分：”

墙壁上浮现一个评分板：

事件名称：变量修正单元误触发展开跨界喜剧事件

地点：实验体RW-2023居所

参与方：实验体RW-2023、地狱猫妖契约者、变量修正单元LT-0017、观测者记录者-7（直播主持）

评分维度：

跨界奇观值：★★★☆☆（蹦床结界有创意，但亮度不足）

战斗美学分：★☆☆☆☆（毫无美感，全是搞笑）

喜剧价值：★★★★★（满分！光之表情包是亮点）

变量处理效率：☆☆☆☆☆（完全偏离原目标）

观众满意度：★★★★☆（直播数据优秀）

综合评分：★★★☆☆

评语：“一场由行政错误引发的荒诞喜剧。实验体表现自然，猫妖吐槽精准，修正单元表情包潜力巨大。建议开发周边产品。”

评论家签名：GC-009

附言：“如需专业评分服务，请联系。可开发票。”

千叶满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所以……我们被美食评论家围观了？”

神威：“而且评分还不低，四星半的喜剧价值。”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神威站起来，“我们得到了观测者的‘帮助’——虽然是间接的。而且知道了消失信号的真身。而且金属板激活了，得到了前辈的提示。而且演化进度提升了0.6%。”

它总结：“收获颇丰。”

千叶满看着手中的金属板。

金属板已经恢复原状，但表面多了一道淡淡的蓝纹。

像是被激活过的印记。

“RW-1982……”她轻声说，“四十一年前的界域行者。他还活着吗？现在在哪里？”

墙壁上的几何图案：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但可以告诉你：RW-1982的实验记录在二十五年前终止。原因：未知。”

终止。

不是完成，不是毕业。

是终止。

千叶满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他可能……”

“不要猜测，”记录者-7的信息很简洁，“专注当下。你有许多事情要做：”

“第一，潜水社夜间潜水活动，今晚七点开始，你承诺参加前一个小时。”

“第二，黑色单元虽然被击退，但可能留下追踪印记，需要检查。”

“第三，金属板的信息需要进一步解读。”

“第四，演化进度需要加速。”

“第五，我的直播分成你真的不要？可以换‘观测站年度通行证’，能看到很多内部资料。”

千叶满：“……最后一条是广告吗？”

“是的。但有效。”

千叶满叹气。

她看看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

距离潜水社活动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

她必须出发了。

“神威，”她说，“你留在家里，检查有没有追踪印记。我去潜水社。”

“你的手臂，”神威提醒，“发光虽然退了，但今晚可能会再亮。而且亮度可能更高。”

千叶满看着自己的小臂。

光已经退到手掌，但手腕附近还有微光。

像戴了一个发光手环。

“我会小心的，”她说，“而且古手川给了我安全屋钥匙，如果真的不行，我就躲进去。”

神威点头：“保持契约联系。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刻过去。”

“嗯。”

千叶满站起来，收拾东西。

潜水服、钥匙、防水袋、手机。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客厅已经恢复原样。

除了地毯上有个圆形焦痕（蹦床结界的残留），和墙壁上的几何图案（正在慢慢淡去）。

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地狱结界）和臭氧味（光之手掌）。

一场荒诞的战斗。

一场由快递员伪装引发的闹剧。

但也是真实的威胁。

变量修正单元。

界域行者前辈。

美食评论家。

观测者直播。

她的世界，越来越复杂了。

“千叶，”神威突然说，“别忘了，我们还有‘社死发光暂时屏蔽贴纸’的约定。观测者答应给的。”

千叶满想起黑色单元消失前，记录者-7的讨价还价。

“他会给吗？”

“会，”神威说，“因为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直播违规，而且我们看到了他试图贿赂。虽然只有五毛。”

千叶满笑了。

虽然很累。

但确实有点想笑。

她打开门。

“我走了。”

“一路小心。”

门关上。

客厅里，神威跳到窗台上，看着千叶满离开的背影。

然后，它看向墙壁。

几何图案已经消失。

但有一行小字留在角落，只有它能看见：

“地狱猫妖契约者：”

“地狱编制申请已通过初审。面试时间：三日后。请做好准备。”

“面试内容：家政能力测试、契约稳定性评估、跨界应变能力考核。”

“备注：如果实验体RW-2023的变量等级继续提升，你的编制可能会受影响（正面或负面，未知）。”

“祝好运。”

神威的尾巴轻轻摆动。

编制。

地狱的正式编制。

它一直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

它看向千叶满离开的方向。

又看看自己爪子下的窗台。

然后，它跳下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块金属板。

金属板冰凉。

但神威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信息。

更深层的信息。

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解锁的信息。

“RW-1982……”它轻声说，“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窗外，夕阳开始西下。

周六的下午，即将进入夜晚。

而千叶满的潜水社活动，即将开始。

真正的社死危机，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