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个小众博主,你不认识的。”
千叶满感觉自己编故事的能力正在突破极限。她快速洗完手,把手擦干,光芒也随之消失——其实是她努力压制下去了。
但事情还没完。同学A回到教室后,兴奋地和几个女生分享“千叶在用会发光的护手霜”。很快,几个女生围了过来。
“真的会发光?演示一下嘛!”
“什么成分啊?对皮肤有害吗?”
“可以调节亮度吗?我想要粉红色的光!”
千叶满被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被审讯的犯人。她硬着头皮再次激活手掌的微光——这次控制在极低的亮度,看起来就像手机屏幕的最低亮度。
“看,可以调节的。”她假装用手指在掌心滑动,“亮一点,暗一点……哈哈,挺好玩的。”
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应聘魔术师了。或者诈骗犯。
有女生掏出手机拍照,发到SNS上:“我们班有人用会发光的护手霜!科技改变生活!”
千叶满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我欺骗了大家。对不起,稀土元素是无辜的。对不起,夜光精灵这个牌子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古手川悠从旁边路过。潜水社的部长瞥了一眼千叶满还在微微发光的手掌,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好奇,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某种了然。
古手川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她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几秒后,千叶满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
“过敏好点没?需要请假吗?别硬撑。——古手川”
千叶满盯着那条短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古手川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但他选择不问。这种“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不逼你说”的态度,反而让她更愧疚。
“谢谢,我还好。”她回复道。
第二节是国语课。千叶满决定主动练习能力控制——与其被动地让设备发疯,不如尝试主动控制。
目标:老师的扩音器。
老师正在讲解古典文学,声音通过挂在腰间的便携式扩音器传遍教室。千叶满集中精神,盯着那个黑色的小设备,心里默念:“调低音量,调低一点就好……”
扩音器发出“滋滋——”的尖锐爆音。
老师吓了一跳,全班同学捂住耳朵。
“抱歉抱歉,设备故障。”老师尴尬地拍打扩音器。
千叶满赶紧停止。扩音器恢复正常。
她不甘心,再次尝试:“调低音量……”
“滋滋——!!”
这次声音更大,持续时间更长。老师手忙脚乱地关掉扩音器,决定用回原始的喉咙:“算了,我今天声音够大,不用这个了。”
千叶满趴在桌子上,彻底放弃。
下课后,古手川走过来,轻声问:“需要帮忙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诊所,医生很擅长处理……嗯,各种奇怪的状况。”
“不用不用!”千叶满连忙摆手,“就是过敏有点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
古手川点点头,没追问,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体育课是上午的灾难高峰。
热身跑步时,千叶满能明显感觉到血液循环加快带来的副作用——能量流动也随之加速。她的左臂开始发热,那种熟悉的微光透过校服布料渗出来,在浅灰色的运动服上形成淡淡的光斑。
她跑到角落,偷偷撸起袖子看了一眼。
发光范围已经扩散到手肘下10厘米。昨晚检查时还是9厘米,仅仅过了一个上午就增加了1厘米。照这个速度,明天贴纸失效时,可能真的会覆盖整个小臂。
“千叶,你胳膊在发光诶!”
同学B跑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的手臂。
千叶满的大脑再次启动紧急预案:“是……是荧光材质的运动护臂!防撞的!”
“可是你没戴护臂啊?”
“是……是涂了荧光药膏!运动损伤预防!最近手腕有点疼,所以……”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同学B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然后变成“算了我不问了”的放弃。他耸耸肩,跑回去继续热身。
千叶满松了口气,但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剧烈运动只会让情况更糟。
于是她采取了经典策略——假装受伤。
她在跑步时“不小心”绊了一下(其实有七分真三分演),一瘸一拐地走到体育老师面前:“老师,我脚踝好像扭到了。”
体育老师检查了一下,确实有点红肿(她刚才真的绊到了):“去医务室冰敷休息吧。”
千叶满如获大赦,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操场。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校医在隔壁房间整理药品。千叶满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冰袋敷在脚踝上,终于可以喘口气。
她检查贴纸:剩余约34小时。
演化进度:27.8%(体育课的紧张促进又涨了0.3%)。
小臂发光范围:手肘下10厘米,确认。
焦虑指数:爆表。
手机震动,神威发来短信:“契约者,还活着吗?需要地狱救援吗?(附带一张金鱼草表情包)”
千叶满回复:“还活着,但我的谎话库存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要编造‘我是外星人派来的先遣队员’这种故事了。”
神威秒回:“那个故事我听过,去年地狱接待过一个自称火星使者的亡者,后来发现他只是吃太多致幻蘑菇。(鬼灯大人把他安排去种金鱼草了)”
千叶满盯着手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午休时,她以脚踝扭伤需要休息为由,请假提前回家了。离开学校时,她感觉像是逃出某个高危区域的幸存者。
至少上午平安度过了。虽然用了三个不同的谎言(护手霜、荧光药膏、运动护臂),虽然让投影仪跳了一节课的迪厅舞,虽然差点暴露——但至少,她还没被送进研究所。
这算胜利吗?千叶满不确定。
她只知道,下午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给金属板喂血。
(放学准备部分)
回家的路上,千叶满顺路去了药店和便利店。她推着购物车,感觉自己像个准备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巫师。
药店里,她买了消毒酒精、棉签、创可贴、一次性采血针、小型收集瓶。药剂师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阿姨,看着她篮子里的东西,露出探究的表情。
“需要这么多消毒用品?有伤口吗?”
“做……做科学实验!”千叶满脱口而出,“学校课题!关于血液凝固时间的观察实验!”
阿姨的表情从探究变成“现在的学生课题真奇怪”,但没再追问。
便利店则是能量补充站。巧克力、运动饮料、薯片、可乐——千叶满觉得,如果今天真的要失血,至少得先把血糖补上去。神威还发短信要求“买点猫粮,我紧张时会饿”,被她无情驳回:“你是猫妖不是真猫!而且你昨天刚领了地狱公务员的工资!”
不过她还是买了一包小鱼干,算是安抚那只即将协助她抽血的猫妖。
回到家时,神威正蹲在客厅茶几上,面前摊着地狱通讯手机和那本《金鱼草培育指南》。猫爪边还放着公务员证和权限卡,看起来像在开什么微型工作会议。
“我回来了。”千叶满把购物袋放在地上,“地狱设备研究得怎么样?”
“进展缓慢。”神威的猫耳朵耷拉着,“我好不容易打通了地狱图书馆的专线,请求查询‘界域行者血液样本激活机制’。”
“然后呢?”
“对面回复:‘该资料需三级权限,确认持有权限卡?’我展示了权限卡,通过手机摄像头。对面说:‘验证通过。资料调取中……预计3个工作日。’”
千叶满沉默了三秒:“……三天后?那时候清理者都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神威叹气,“地狱的行政效率,和现世某些机构有得一拼。”
不过神威还是发现了通讯设备的一些实用(或不实用)功能。比如“紧急求救按钮”,按下后会自动发送定位给最近的地狱公务员;比如“地狱天气预报”,显示今日地狱天气是“硫磺雨,能见度低,适宜宅家”;还有“鬼灯备忘录同步”,能看到鬼灯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训斥唐瓜,下午审阅文件,晚上金鱼草养护。”神威念着备忘录,“鬼灯大人的生活很有规律。”
“比起这个,”千叶满从床底拖出金属板,“清理者信号怎么样了?”
她手掌贴上去激活。红色纹路亮起,数据开始刷新。
下午两点到四点,她每五分钟记录一次信号数据。结果不太乐观:信号强度虽然还稳定在“中”(55-60%刻度),但频率明显加快了——从每七分钟一次,变成了每五分钟一次。
“频率加快但强度未增。”千叶满分析道,“说明清理者在加速搜索,但还没精确定位到我们。”
“到达时间呢?”
千叶满根据新数据重新计算:“最快周四上午,最迟周五中午。但考虑到频率还在加快,可能更接近周四。”
也就是说,屏蔽贴纸失效日(周四)和清理者到达日,很可能会重合。双重压力,双重惊喜。
“真是完美的时机。”千叶满苦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检测到生命频率异常波动(你的)。提醒:血液解锁可能引发生命频率共振,谨慎操作。若共振发生,你的位置可能短暂暴露给清理者侦察网络。建议准备频率干扰措施,或选择更隐蔽地点。——记录者-7”
千叶满盯着短信,心里一沉。连观测者都来预警了。
她回复:“什么是频率干扰措施?”
几秒后回复:“高密度金属遮蔽、强电磁场、或……另一位行者的频率掩护。”
千叶满:“我没有另一个行者。”
记录者-7:“那就祝你好运。(附带无奈表情)”
千叶满把手机屏幕给神威看。猫妖盯着那个无奈表情,猫须抽动了一下:“这位观测者先生的帮助方式,还真是……敷衍中带着一丝真诚。”
“至少他提醒了我们。”千叶满叹气,“高密度金属遮蔽……安全屋应该够厚吧?强电磁场……我们上哪找?”
“地狱或许有相关设备,但申请流程……”神威看了眼通讯手机,“还是算了。我们靠自己吧。”
下午四点,千叶满提前去安全屋踩点。古手川给的安全屋地址是XX区XX町X-X-X,503室,密码2580。她输入密码,门锁“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简洁的单人公寓,一室一厅,基本家具齐全。窗户有遮光帘,隔音一般但够用。千叶满检查了插座、照明、水源,然后在客厅中央清出一块区域,准备晚点铺上塑料布。
一切就绪。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再过两个小时,她就要在这里做一件极其离谱的事——给一块金属板喂血,希望能从中获得拯救自己的信息。
“这都什么事啊。”她低声自语。
但抱怨没用。时间在流逝,贴纸在倒计时,清理者在逼近。她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更深的离谱。
下午四点半,她回到公寓,把所有物资打包。神威蹲在旁边,猫眼里是难得的严肃。
“契约者,”猫妖突然开口,“如果出现意外,我会先用紧急求救按钮。地狱公务员虽然效率低,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基础援助。”
“谢谢。”千叶满摸了摸猫头,“不过我希望用不上那个按钮。”
“我也希望。”神威蹭了蹭她的手,“毕竟鬼灯大人如果知道我上任第二天就求救,可能会让我去扫一年厕所。”
千叶满笑了,尽管笑容有点勉强。
她背上包,抱起金属板(用布裹着),神威跳上她的肩膀。一人一猫离开公寓,走向那个即将决定她命运的安全屋。
下午的阳光很暖,路上有放学回家的学生,有遛狗的老人,有下班归来的上班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普通。
没人知道,那个匆匆走过的女生,左臂贴着一张即将失效的屏蔽贴纸,包里装着一块想喝血的金属板,肩膀上蹲着一只地狱公务员猫妖,正走向一场可能改变她人生的“献血仪式”。
千叶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安全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