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弟刚好过来,接过了张露手里的纱布药水,但心下也有些尴尬惶惶。想要上前帮忙抹药,却被老板拍开了。
忐忑之间,助理小弟想到自己的来意,决定将好不容易拿到的资料送到老板手上,老板之前很急着要这资料现在终于到手了,应该会高兴一点点。
“薛老师,T家把您要的资料打印成文,给您寄过来了。他们帐号已经注销不好恢复,就把您要的那些邮件内容打印了一份,您看看。”
闻言,薛长冬颓落的脸色又有了些神,接过牛皮纸袋着急着打开,拿出一叠整理得很好的资料,一页页的狂翻。
助理小弟为了抬高气氛,絮絮地说着自己如何使了些手段和压力终于让对方帮忙。
突然,薛长冬的手停住,捏着纸页的手开始震颤,浮肿的眼用力眯起,似极困难地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瞳仁收缩。
助理小弟以为老板看到了想要的内容,继续邀功,突然就被吼了一声,“闭嘴!”
男人的右手颤抖,嘶啦一下,薄薄纸页被撕破,他抖着手想把纸页拼起来,却直接撕成了两半。他喉咙里发出囫囵的低咆,助理小弟听不清楚凑近询问,就被狠狠攘开,差点摔倒撞到旁人。
周人惊讶地看着形容狼狈的男人,红着眼,神经质地朝助理小弟狂吼,语无伦次,表情狰狞,右手颤抖抽搐得像中风。
有护士要上前帮忙,被男人一眼瞪开,男人惨白着脸死咬着下颌,突然跑向了楼梯间,冲进了无人的逃生梯道里,冲下半层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袋子,抖着手想要撕开袋子却屡屡失败,他一口咬住袋子撒扯开,里面的粉沫撒在手上,他用力捂住脸,大口喘息着将之全舔食吸口鼻中。
稍倾,他帖着墙滑坐在地,终于不再颤抖,瞳孔松驰,神色空茫似陷入了另一个世界。眼角的泪混着血,顺着嘴角淌下。
||我早当你死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是该死。
其实他已经死了,那个薛长冬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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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何公子叹着气,给朱炀拉被子,说,“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干嘛非要刺激那个疯子,你是不知道在国外那会儿,他疯起来连他自己都虐。”
何公子想到某些事,皱了皱眉,便只说眼下。
“你今天没回去,你妈肯定会知道,到时候来医院问起,你们因为小露的事打架也瞒不住。你瞧,你这出师未捷,又添一桩把柄,多划不来。”
朱炀睁开微肿的眼,眼神犀利,“薛长冬是你通知来的,对不对?”
何公子,“……”
他还想打哈哈,朱炀根本不理,直叫他“滚”。他只能从善如流,总不能当池鱼讨灾吃吧!
“等等,我手机呢?何谦,你帮我找下,我的手机,那个变形金刚的手机好像刚才捧那孙子时,掉了。”
何公子一脸嫌弃,“一个破手机,都几年了,早该换了。我说今年出的苹果真的很帅,你以前一年都换两三个手机,这个留着干嘛!”
情人都跑了,人家都从普男谈到本城首富了。
朱炀一吼,何谦也只能认栽。
两人找了老半天,动员整层医护帮忙,还要叫保安。众人碍于公子爷在院内又受重伤,只得帮忙找。
最后手机被徐茂送了回来。
但,已经断成了两截。
徐茂面无表情说,“谈总拣到这手机时,就已经断成了两半。他以为这是张小姐的手机,因为张小姐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就让我拿去维修店里修。没想到后来发现张小姐那个还在她包里,才知道这是你的。”
物归原主,但物非人也非了!
何谦啧啧两声,“哎,坏就坏了,还修什么修啊这种老古董。赶明儿,哥给你个最新款的苹果,爱疯,那才好用。”
朱炀看着断两截的手机,眼神阴沉。
这手机他自己摔了不只一两次,这牌子是手机名牌里有名的耐摔耐砸抗造,怎么可能变断成这样?!
那个谈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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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VIP双人病房。
谈宗年说是开会,其实打了个电话,说了不足一刻钟,谈颖儿就来敲门,几个眼神把人叫走了。
张露跟徐茂学口语,便用外语问,“朱炀那个手机,是不是还在谈总那里?”
今天被迫给老板当了两次爱情神助功的徐助理,面不改色地回答,“谈总打完电话,就让我把手机还给朱公子了。”
一想到大老板打完电话,当即一边说着“这NOKIA的东西就是扎实,听说能当砖头”,话还没说完,“咔吧”一声,他就把人家手机掰两半儿了,还说“也没传说中那么耐用啊”,然后一脸遗憾地把东西扔给他这个“目击证人”,让他把手机残体送还原主人。
做为丛犯,徐茂只能在心里深深叹息。当大佬助理多年,他已经养成了凡事能意会绝不多问,老板今日在情场上厮杀了两轮,没有硝烟味儿的战场,也堪比《百团大战》加《潜伏者》,心眼儿一个不少。
张露信以为真,继续其他的口语聊天话题。
徐茂不愧是由镇府一把手认证过的金牌助理,做起老师来,也非常能耐,聊天话题很有趣,还能科谱不少有趣的见识和小知识,发音偏英式,据说是什么最受推崇的牛津腔,在外语腔调里也是贵族阶级的代表。
张露并不在意这个东西,语言只要能听懂,能说溜儿,满□□流需求就OK。
他们这一聊就过去一个多钟头,等到谈宗年回来时,张露才发现时间溜得那么快。
果然,知识的海洋才能洗涤人心,以后她都要多学习,少管那些糟心事。
男人回来时,脸色正常,但坐下时的一股气息有些不对劲儿。
张露倒了杯男人喜欢的茶,递上去,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公司事很忙,你要回去了?”
男人接过茶,喝了一口,眼皮掀了一下,瞄了她一眼,那种不痛快的气息更明显了。
却说,“跟主治聊了一下大伯的身体情况,他高血压,还喝酒,引起脚痛风没法走路了才来医院,说是没按时吃降压药。”
当然这只是表面情况。
事实上,他过去就被老爷子狠狠批了一顿,“四十好几的人了不结婚,当年我跟你爸这个年纪,你和你姐都会上房揭瓦,到处惹事生非了。”
“这回找的这个瞧着最靠谱儿,结果你倒好,连两个竞争者都搞不定,还让人闹到大庭广众之下,把我们谈家的脸都丢光了你!”
“你自己就算了,人家小露好好的名声也被毁了。回头你那个好面子的爸肯定要闹幺蛾子,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善后!要是再把这个好脾气的姑娘气走了,你这辈子就打光棍,注孤生吧!”
啧,大伯脚痛风,脑子还很灵活,都学会用网络热词了。
总之大伯要训他,不怕找不到借口。
张露听了点点头,道,“老年人只是不习惯这种生活变动,我外婆也是这样。回头我给他准备个小工具,你拿给他,也许能促进他按时吃药。”
谈宗年放下茶杯,靠在床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个最新款的爱疯,但并不是市面上正火热发售的最新款。
他拔了拔,就放了一首歌。
闭目躺下了。
张露看出男人还有些情绪,也没再拉话题,又坐回沙发上继续看语言书,学语法。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你始终有千万种理由,我一直都跟随你的感受……”
好像是首老歌,好像是她小时候很火的一个男歌星唱的大火过的歌曲。记不得名字了,旋律还挺好听的。
张露跟着音乐轻哼着,一边看书,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歌曲反复播放,循环了近一个小时,到了吃饭的点。
“让你疯,让你去放纵,以为你,有天会感动,关于流言,我装作无动于衷。”
“直到所有的梦已破碎,才看见你的眼泪和后悔,我是多想再给你机会,多想问你究竟爱谁!”
咝~~~
张露上网一查,这是情歌王子的那首《过火》。
这男人,借着歌词儿点她呢!
她上前拿起手机,按了按,发现弹出个九点图,划拉一下竟然是个密码。
她是第一次用这个贵死人的爱疯手机,这个牌子也是个疯的,当年读书时一个MP3播放器就要3千,是她父母三四个月的工资收入了。
比朱炀家用的陶瓷盘子还贵!
她就没什么好感,之前去买MP3时,虽然有钱了,但店员介绍爱疯,她也没舍得买,就买了个国产的。听说用爱疯品牌的东西,软件硬件全封锁,导文件也麻烦,还要下特殊软件。在此,她坚定地支持国货。
狗男人,崇洋媚外!
她试着划拉了几下,都被提示:密码错误,还剩X次机会。
左右不爽,直接按了个关机键,终于消停了。
把手机扔男人身上,“我饿了,要出去吃东西,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手刚摸到门把手时,就被人抓住手臂,拽了回去。
男人力气不小,身体惯性后转,扑进了男人怀里。
她有些不高兴,抬起头,迎上男人垂落的目光,强势而充满侵略气息,他俯下身想攫取她的唇,她朝后闪躲身子抵在墙上,他顺势欺近,手臂横挡在侧,将她拘在了小小一方阴影里。
男人气息沉沉,看着她的目光锐亮逼人,“张露,你老实给我交待,除了这两个,你还有多少个前任?”
“那个薛长冬,你们为什么分手?”
张露是没想到,男人真的会质问她那些过往。
以前,他只会居高临下、不以为然地点评一句,朱炀“不怎么样”,之前也点评薛长冬也“不怎么样”,拿一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拿捏一切的姿态看她。
呵,现在终于被自己看不上眼的“青年人”刺到了。
“你不是说,他们不怎么样,连入你谈总的法眼都不够资格,让我开开眼,见见世面,不要跟这种不怎么样的人多来往,谈也不要谈吗?”
谈宗年脸色彻底沉了。
手里掐着女人的脸颊,他深吸了口气,这双漂亮的杏仁眼儿笑时漂亮乖巧,但现在直盯着他兴灾乐祸看好戏的样子,刺得人心头火起。
五指一动,他俯身重重压在了女人唇上,直接突入搅紧那惹人气的小舌头狠狠吮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