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江城,正是早班时间。
谈宗年要去光年投资。
张露接了何谦打来的电话,商量晚点就要飞省外,去搞源材料。还小声提醒了一句,说朱炀也会同行。
听到何谦的悄悄话时,张露感觉身边的男人似乎看了她一眼。但何谦声音那么小,她觉得不至于漏音给男人听到。
再说了,她这是公事,听到又没什么大不了。
“万叔,你放我在一号地铁口就行。”
这会儿接车的是万叔,跟了他们全程的小周师傅正在另一辆车上休息。
万叔闻言,应了一声,又在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大老板。
谈宗年又看了身边正忙着拨电话,发消息的女人,轻拍了下膝头,道,“露露。”
“嗯?”张露已经进入工作状态,跟珍珍姐对接这两日的工作情况,应得漫不经心。
“张露。”男人声音重了两分,有着明显的不耐烦的威压。
“怎么?”女人也只多回了一个字。
“车上还有这么多东西,你不先回别墅整理一下?有些食物不能放,若要送人的话要赶紧处理。”
张露听闻,抬起头,“不是有徐伯嘛!我公司的事都堆了两天咯,我必须先去公司一趟。”
谈宗年眉头一蹙,“是先去公司,还是又去见那个何谦,还有朱炀?”
张露脑子一“嗡”,不是吧,这男人是什么耳力,都听到了?
谈宗年当然不是听到的,只是随口一炸,看女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的小心思。
心头有团气又膨胀了几分,堵得不舒服,口气更冷,“呵!教训还没吃够,还要送上门去落人口食。”
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但看女人的脸色,他也不打算收回。
又补一句,“朱太太一而再再而三的,你这是记吃不记打啊!”
张露蹭地一下坐直身,将男人放在自己腿上的大手撇开了,神色也变了,“谈宗年,我是在跟人正而八经谈生意,你们旁人非要把一些有的没的塞进来,难道我就要因为你们的有色眼光,啥事也不做了?!要换你来,你能因为人家骂你是个暴君,就不裁员,不投资,不建厂,不开工了?!”
话落,车内死寂一片。
谈宗年沉了口气,打破死寂,“我才说了一句,你就……”
“什么一句,明明是好几句了。那什么朱太太,什么口食,这就两句了。”
谈宗年,“……”
“谈宗年,以前我搞业务你都没这么多话的,为什么现在人家做什么你都要指指点点的?你是我爹,还是我领导啊?”
谈宗年真不高兴,“我是你男朋友。你让我明知道那两家伙对你有小心思,还放任你跟他们没完没了地牵扯来往。这公平?”
张露一怔,看着男人紧绷的脸,瞥她一眼就转向了窗外,唇角抿得紧紧的。
拿乔,傲娇呢!
“咳,嗨……”
张露低头,抬头,扫到前排两竖耳朵,立即将隔音屏升了起来。
空间一隔离,她立即伸手抱了上去。
“年年……”
“不准叫。”
“LION~~~”
“我不是。”
“哎呀,你怎么这么爱吃醋的啦!”她还夹上几句粤语,“靓仔,靓仔,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再唱几段儿小曲儿。
再亲一下。
一下不够亲两下。
汽车很快停在了地铁口,万师傅要按通话键时被徐茂拦住了。两人眼神一交,默契地保持了无声待机模式。
大概一刻钟后。
隔窗降了下来。
男人声音沉沉,还有丝闷气,“晚上必须回别墅,时间不能超过十点。让小周跟着!”
他轻轻捋顺女人的发,面色冷峻,眸色却极温柔。
“好啦,我争取早点回,还要给铃兰寄东西呢!呀,有一些东西我要带去单位,我专门给珍珍姐准备的伴手礼。”
女人急急慌慌地下了车,跑去小周的车上拿东西,把男人扔下了。
谈宗年看了眼跑远了、头都没回的女人,口气又冷,“开车。”
这女人,比他还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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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露提着伴手礼,就去赶地铁了,没有坐小周开的车,因为开车要绕一环二环,舒服是舒服,很费时间。
她让小周回家休息,下午接她下班就成。
今天一天,她都在公司里处理事务性的内容,暂时没有拜访客户的安排。
一到公司,前台小妹高呼一声“美女”,惹来公司其他同事的注目和问候。
个个都赞她“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不是好事将近,即将大婚云云。有好听的,也有酸溜溜的。
“呀,你这身儿,可把贵太的范儿拿捏稳当了。难怪,我关着门儿都能听到柠檬精乱叫。”
珍珍姐笑着,给张露泡茶,张露赶紧接过了茶,喝了一口就把礼物都塞了过去。
珍珍姐一看,也不掩惊喜,“这个燕窝,都是炖好的?哎,这个可得赶紧吃,放久了反而不好。盈香楼?就是你说的那个,谈总朋友新开的粤菜馆子。”
“咝~~~其实我更好你这身儿旗袍。肯定不便宜,是私订,还是品牌货呀?”
“哎呀,我还得换衣服。我说怎么这么冷!”张露下车只套了件大衣,才感觉到了比深城港城还要低十度左右的江城之春。
“美丽冻人哪!露露,你要敢穿这身出去展业,保准一单十台。”
“去去去,喝你的燕窝去,我得加个衣。”
这天忙着催款,忙与厂里联系单子的生产进程情况,商量与小单客户的交货运输时间,做了几个电话回访,安排几个预约上门的时间。
事情不大,也必须仔细做好。
现在公司、厂里的大领导还在外奔波寻找源材料,春日午间气温陡升时,办公室里难免有些怠惰。
茶水间里,张露偶时听到三五人等打堆,言语间没少八卦她的高攀艳遇史。
要换几个月前,她还是会在心里嘀咕一下不满。
现在嘛,也许是跟大佬见过太多世面,也的确是赚钱都忙不过来,没有时间去羡慕妒嫉别人而导致情绪过载,最后只能通过吐槽倒酸水找共鸣来释放自己的郁闷,无能狂怒!
晚点,老总们突然回来了,看他们的脸色,张露知道寻找源材料的结果大概是失败了。
随即在老总办公室里开了个紧急会议,通告了他们尚能支撑的产品数额,不超过200台,就目前的客户订单情况,要按轻重缓次分配。
即时,再分配到其他业务员头上的配额,再不是无限额的了。
因为早前那篇HP落地建厂的专题,行业供需量突增猛进,可以说是十年来头一遭供不应求。来电订货的单子越来越多,正是业务员们好不容易碰上的最好赚钱机会。
张露想保住申江的五十台订单,在会议上自然是积极求取配额。珍珍姐全力支持她,甚至私下里不惜拿销售总监的私人情份押赌,为他们争取拿到总配额的一半。
公司内部的利益争斗也愈发紧张。
晚上回别墅,张露跟着管家徐伯把要寄出的礼物整理出来,倒也没花多少时间。徐伯已经按她给的消息,提前做好了分类,只等她再确认,就立马安排人送去锦城。
不是找快递,是安排的专职司机,亲自送。
张露本想跟解铃兰聊聊,谈宗年回来了。
她又按下同学的情事问题,借着“供不应求”的问题,套大佬的话儿。
当然,每日按摩是例行公事。
这男人不住院治疗,只有坚持每天泡脚,热敷,按摩咯!
张露从储物室找到了称手的工具,举着个进口的筋膜枪,呜呜呜的震动声响起,就往男人腿上打。
“疼。”
谈宗年皱眉叫一声,女人立即停下,紧张兮兮地问,又给自己身上打了打,还是不行,只得放下机器,做人工。
看着女人抱着自己的腿的样子,男人眸色松了松。
这种事,人工的永远比机器的舒服。这双小手捏了这么久,倒是越来越习惯了,换了别人倒不自在了。
张露趁机又问增加产量和生产线的事,许是舒服放松了不少,谈宗年才指点一二,说至少要把产量提一倍,这是保住质量的前题,因为他们这家新技术工厂比老牌厂的优势就是产品的质量和生产数据更优质。
要是增产三倍,难免会加大次品率,这落在生产线上产生的成本耗损就会在之后每一天的生产里放大,季度总结一算帐,高下立判。
目前申江这边运行的几条生产线,就已经总结出了这个数据,谈宗年要求订五十台时甩出的总表,无人反驳。
真正的工匠们,是不会在这种实打实的技术问题上搞个人情绪化的。
即有了更为准确的增产量,那么生产线增加几条,就是厂长和技术员们商量的事儿了。张露立即跑去阳台,给公司领导打电话报备了这个建议。
睡下后,男人将女人搂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倒也不是真的想做,就是习惯了抱着个软呼呼,充盈感让人十分放松享受。
还有时不时的,嘤嘤呀呀的软柔语吟。
女人迷迷糊糊说着,“我得去跟丛云商量下,你们早点把二期款打过来,我好催工厂赶紧给你们备货,省得夜长梦多。”
男人逮着话头,“什么夜长梦多?你睡我身边,还能梦谁?”
女人立即打哈哈,“哎呀,人家说的工作啦!你别扯些有的没有啦,睡觉!”
“哦,你工作有什么大问题?”
“没啦没啦,有你护航,还能有什么大问题。”
“那还跟姓何的谈什么?怎么还要跟一个卖药有的联系?”
呼~!!
这男人又要开审堂了。
她只能打哈哈,又哄又蹭,蒙混过关。
除了加紧申江的出货和收款,码定她的年度特大单。
何公子那边的单子,也得赶紧了结。省得老男人动不动就吃飞醋,没完没了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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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要去申江催款。中午我肯定要跟男朋友吃饭的呀!”
“下午是有时间,但我希望我们俩谈事你不要老拉上炀哥,他也有他的工作要做。朱太太那天差点出事儿,你们好歹为老年人考虑一下行不行?”
“要是你能安排好,那我肯定都没问题。”
“你也知道现在供不应求,目前我们公司都开会要限额了。我的确能拿到最多的量,但也是有底限的,不能超过80台,其他业务员也是要吃饭养家糊口的。”
“我可以给你几个点的回扣,可你不能老害我节外生枝,是吧?我怕朱太太,她好歹一把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