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释重负地看着他：“好啊。”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你过来。”

“哦。”我爬过去，坐在他旁边，靠着床头，侧头看向他等他问话。

他低垂眼眸，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和飞坦……确定要一辈子在一起吗？”

“啊？”我有点疑惑，为什么他这么问？然后下一秒我又想通了。

既然他把自己当我的哥哥看待，那么这个问题只能是作为家人的关怀！

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的问过我和飞坦的关系，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还有点点紧张，就像被家人盘问一样。

我有点羞涩地点了点头。

他抬眸看着我，黑黝黝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不考虑一下其他人吗？”

我一愣，嘴比脑子快：“考虑谁啊？你吗？”

说完我和他都沉默了。

不是？

库洛洛的意思难不成……

不对啊，他不是都放弃了吗？！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吧？

他还喜欢我吗？不应该啊！

这些年我看他也和不少女孩子接触过，怎么会还执着于我呢？

我又不是什么玛丽苏！

也许是我眼里的震惊太过明显，他忽然凑近我的脸，声音轻缓地说：“我想试试。”

试什么？

我还处于震惊中，就看到他的脸越来越近，呼出的气体喷洒在我脸上。

好近，他想干什么？

不对！他该不会是想吻我吧？！

在他的唇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偏过头。

一个微凉的吻落在我脸颊上。

空气忽然安静。

我不敢回头看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现在我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想的是库洛洛原来不是真心想当我哥哥，哥哥会想吻妹妹的嘴吗？

一会儿想的是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睡我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

怎么办？以后我要怎么面对他？

他不是从小就有好多女孩子喜欢吗？为什么执着于我？

难道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可是强扭的瓜不甜！

一声叹息在我耳边响起。

“我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他忽然缓缓说道，“书上和我们周围人的经历告诉我……爱情是短暂的。”

我鸵鸟一般慢慢把自己蜷起来，抱着膝盖不敢抬头。

“你和飞坦或许是出于年少的懵懂才在一起……出了流星街，见识更多人之后，你们或许会被其他人吸引。”

“就像侠客一样……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

“你或许也会在除飞坦以外的人身上投注情感。和不同的男人交往。”

他自顾自说道。

“只要我等得够久……你最终会回头看我。”

他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所以我……占住了你哥哥的位置。”

“我想着作为‘家人’……你会更容易接受我。”

“从小你不是也挺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不是我呢？只是因为我晚了一步告白吗？”

他似乎不打算说下去了，在等我的回答。

我好想让时光倒回，回到我敲门前的那一刻啊！

但是一直沉默的话，他似乎有等我开口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于是我咽了口口水，继续抱着膝盖埋着头小心地说：“我……”

“你慢慢说。”

我沉默了一下：“我喜欢库洛洛……但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那为什么是飞坦呢？仅仅是因为你们在最开始的那一世在一起过吗？”他语气平稳。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那时候我还没恢复记忆。”

“我也说不上来。”

我是真的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更喜欢飞坦。为什么对库洛洛只是作为朋友，作为家人的喜欢。

“或许是因为我和他更契合？”我不确定道。

“我也可以。”库洛洛慢慢说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我我、我说的不是那个事情！”我总觉得库洛洛好像想歪了，有点慌乱地解释，“我说的是精神上。”

“我说的也是精神。”库洛洛仿佛对我理解错了毫不在意。

好吧，这下尴尬的是我了。

“库洛洛……有没有可能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因为得不到呢？”我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他专注地看着我，否定道：“不是。”

“我试过和其他女人谈恋爱，但都不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它并不会为了她们跳动。”

我挠了挠头，有点苦恼：“说不定你和我在一起后就……”

“不会。”他认真地看着我，“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想吻你吗？”

这我哪知道啊？！

我不敢看他，低下头。

他伸手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道：“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躲开。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在心里有我的一点点位置。”

我躲开了。

他低垂眼眸，无奈地说：“你躲开了。那一刻我很难受……甚至想要不顾你的意愿将你……”

我咽了口口水。

“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他忽然笑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想要告诉你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求而不得。”

“我是真的喜欢你，小米。”

“你知道我的占卜诗写的什么吗？”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犹豫着问：“是什么？”

他定定的看着我：“它说……”

“【苍白的书页尚未翻动，

命运的丝线早已悄悄偏离。

你仍在观望，仍在计算，

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

可迟疑是最温柔的盗贼，

悄悄偷走你靠近的时光。

等你终于伸出手时，

风已将它吹向远方。

背影成双已成定局，

书页合上，便再无篇章。】”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我比飞坦更早和你告白，是不是还有机会？”

“我不知道……”我将他固定我脑袋的手拿开，“感情的事情没有预设和如果。”

“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飞坦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更别提……”

“这样啊……”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一般，身体往后一靠倚着床头，“我想太多，却一直没有行动。所以命运无法眷顾我。”

“对不起。”我看着他这样也很难受。

不管是哪一世，我都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在我心里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胜券在握，永远没有这么能打倒他的样子。

但这一刻我明白自己错了。

我一开始就将他放在过高的位置，像看神一样看着他。

但神也是孤寂的。

虽然我下意识地会体贴他，照顾他。

但终究还是太过傲慢，太过想当然。

库洛洛他……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我伸手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口：“对不起啊库洛洛……”

他顿了顿，手落在我后脑勺上：“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摇了摇头：“我刚想明白……自己一直把你当成全知全能的存在，忘了你也是一个普通人。”

“全知全能吗？”他笑了笑，“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就这么将你放走了。至少也要争取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从他身上离开，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笑道：“振作起来库洛洛！一辈子还很长呢！不要把自己困住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几秒，垂下眼眸笑了下：“好。”

我不放心地看了看他：“那我回去睡觉了？”

他点了点头，恢复了从容地状态：“去吧。”

在我下床转身的刹那，他说道：“不要疏远我，我会调节好的。”

我听着他的话内心一软，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