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敏添站了起来,左右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扶在桌子上,微微前倾身体:“我有我心中对公平正义的评判方式,你要知道,如果你早点加入了不合格品回收局,说不定释放致郁素的不合格品早就被回收了,谢翘不会受影响,考出正常的成绩,还留在青培部。我让你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是为了减少更多的危害,不让更多的谢翘出来。”
盛勉开始觉得陆敏添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哪里让他觉得不对,觉得很不公平。
陆敏添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盛勉身边,抬手亲切地放到盛勉的肩膀上:“这样吧,因为你来向我张口了,我就给谢翘一次机会,不让他从青培部出去,只要你重新考虑是否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
盛勉觉得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白白地给谢翘争取了一次留在青培部的机会,而他要做的只重新考虑一下而已,大不了,他可以说他重新考虑过后,还是不想加入。
说不定这段时间,盛勉就把不合格品给揪出来了,再之后,谢翘不用再让陆敏添给他机会,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考回青培部。
“好。”盛勉说。
陆敏添道:“去上课。”
盛勉从陆敏添的办公室出来,一面往教室走,一面下决心,快点找到不合格品,快点,再快点。
回到教室,盛勉前面的位置是空着,谢翘不知道去哪儿了。
下节课课间,盛勉知道了答案,谢翘提着一袋药回来了,袋上写着“B市一中校医务室”。
“你的腿还没有好吗?”盛勉问谢翘,他的腿早好了,他们从同一楼梯滚下去的,不至于恢复的速度差那么多。
谢翘的声音绵沉滞涩,双眼呆滞:“最近感冒咳嗽,浑身没劲儿。”
盛勉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在后面观察谢翘。
其实最近谢翘的状态挺稳定了,虽然没有精神头,但何渺淼一直没有精神头,也差不多,也许谢翘可以像陆敏添说的,对抗致郁素,习惯致郁素,可以在和致郁平衡共处的状态下,继续学习和生活。
晚上盛勉和温存阳回到家,盛长建坐在茶桌边,远远地对他们道:“存阳,小盛你们过来,邹大姐,叫妍华也过来茶桌边,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哦,不要啊——盛勉这一天不算过得美妙啊——经不起家庭会议的狂风暴雨了。
盛长建是典型的传统严父,律己也律子,自己奋发图强,也鞭策盛勉奋发图强,在家庭会议上,发表的一般都是批评盛勉的真知灼见,平时盛勉心理素质很好,总是任他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再加上有常妍华百般遮风挡雨,减少伤害,盛勉总是可以从家庭会议中挺过去。
可是今天盛勉状态不算好,是个遇到波折的日子。
盛勉硬着头皮在茶桌边坐下。
温存阳坐在他旁边,常妍华坐在他对面,盛长建坐在他斜对面。
“首先,我要表扬存阳和小盛。”盛长建平时严厉的双眼中难得满是慈和欣慰的笑意。
啊?
盛勉摸不着头脑。
表扬?认真的吗?
盛长建接着说:“这一段时间,存阳和小盛都特别懂事,在全然陌生的情况下,突然住到一起,可是互相谦让,互相包容,相处得特别好,让咱们的家庭氛围特别好,说实话,让我很意外。”
盛勉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常妍华倒了杯茶给盛勉。
盛勉一面低头,借着茶杯遮掩自己的脸色,一面心想,其实不是全面陌生,起码对自己来说,温存阳一点也不陌生,初中三年,盛勉老是或远或近地偷看温存阳。
盛长建顿了顿,等盛勉咳嗽完了,接着道:“再要表扬,就是存阳和小盛的学习成绩,存阳不骄不躁,勤奋刻苦,保持年级第一名,很不错。还有小盛,这一个月的学习面貌焕然一新,态度端正,奋起直追,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进步三百零九名的飞越,非常不错。”
盛勉把茶杯攥得紧紧的,爸爸的批评让人害怕,爸爸的表扬也让人不好意思,不过,总归还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