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很希望自己不用坐在这里,考不好不可怕,考不好之后再面对盛长建很可怕。
“我看也不用特别把成绩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常妍华道,“教育体制太僵化了,没有必要让小盛也变得特别僵化。”
盛长建道:“别说什么僵化不僵化,这是对一个人意志力的洗炼。”
大概吧。盛勉有些无力地想。
盛长建怒视着盛勉,道:“你看看你,软骨头一样,像什么样子?以为人生是儿戏吗?你明不明白自己是干什么吃的?”
这次爸爸比上次更生气,说话更难听了。
盛勉在心里背圆周率。
3.14159,山巅一寺一壶酒,后面是什么,不记得了。
“我真不明白,家里是有哪里支持没有做到?”盛长建道,“我当初上学的时候,条件比你艰苦多了,你享受着全国前列的教育资源,可是你的成绩呢?全都白白浪费了。”
背古诗吧,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人家说寒门再难出贵子,你没有身处寒门吧?为什么还是不行?这么好的条件,在你这里全是白费,”盛长建道,“为什么你的成绩又下滑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
常妍华被盛长建的怒气压得有些不好硬顶,只是小声道:“有必要说得这么严重吗?差不多行了。”
盛长建的怒气仍在滋长,没有回常妍华的话:“你总是吊儿郎当,懒懒散散,我怎么能放心?”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盛勉前面还用诚恳而无措的目光看着盛长建,现在挺不住了,低下了头。
“我读高中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考过第二名,”盛长建道,“我也不要求你次次考第一名,可你起码应该有一个差不多的状态吧?你一退再退,刚到中游,就又奔着下游徘徊去了,你还想退步到哪儿?下次是不是想从青培部跌出去了,人生是没有下限的,你懂不懂?”
盛勉的头垂得更低。
温存阳道:“盛勉这次状态不太好,下次能考得更好。”
盛长建的怒气还是消不下去:“我不知道我说你什么,你才能听进去,说什么,你才能记在心上,说什么,你才能有上进心,说什么,你才能不再浑浑噩噩。”
盛勉的头再低,只觉得自己简直不配活着了,要步谢翘的后尘,才对得起他这些年享受的好生活。
低着头无意中看见温存阳的手放在桌子下面,竟然在给人发消息。
温存阳:给盛长建打个电话。
远商:说什么?
温存阳:随便拉扯点什么,占住他的时间。
远商:围魏救赵?
温存阳:嗯。
远商是谁?他的头像是个星空,盛勉对这个头像没有印象。
很快,盛长建的手机震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站起来接电话:“哦……那个项目我听说过……”
盛长建说着先捂住手机听筒,对盛勉这边道:“先散会,剩下的晚上再说。”
盛勉如释重负,放松地瘫着靠在椅背上。
温存阳拍了拍盛勉的肩膀:“你还好吧?”
盛勉想到“远商”说的“围魏救赵”,笑了:“还好。”
常妍华道:“要不你今天晚上到你小姨那儿去玩儿,躲开你爸,明天他就完全没有火气儿了。”
盛勉笑道:“算了吧,小姨也是卷王中的卷王,因为考不好到她那儿去避难可不是啥好选择。”
“那不是,”常妍华笑道,“你小姨自己卷,但不要求下一代卷,不会说你。”
“别了,”盛勉站了起来,“我回房间歇会儿。”
温存阳跟着盛勉一起上楼。
盛勉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搜索“远商”,搜不出来,接着翻找看有没有谁的头像是星空,没找到。
温存阳给谁发的消息?温存阳还认识能跟爸爸聊上生意项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