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盛勉心神不宁地说,同时想行李箱的质量怎么样,拉链不会忽然被撑开吧?如果把它搬出后备箱的时候,时华辩忽然从行李箱坏掉的拉链之间滚出来,掉在地上该怎么办?也许旁边还有别的车来来往往,后面的车停下来,看看前面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别想别想,行李箱的质量好得很,类尸体不会从后备箱掉出来,如果掉出来了,盛勉就当场打电话给12315,投诉行李箱的生产厂家,质问他们,行李箱为什么连一个人都承受不住。
“现在越来越难了,”司机师傅道,“钱越来越难挣了,真难混啊。”
盛勉的嘴巴很干,勉强地说:“嗯,是很难。”
“这个社会真病态,”司机师傅说,“不给人活路了。”
“嗯,是不给。”盛勉心不在焉地说,同时希望车能更稳一点,更不颠簸一点,心思飘乎,好像坐在这里的是别人,被装在后备箱行李箱里的人是他自己。
“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司机师傅说,“天天累死累活,就挣那么几个钱!”
“是,那么几个钱。”盛勉的脑子和嘴唇已经完全分离了。
“你们不一样,你们以后是大学生,研究生,不用吃我们吃的苦,”司机师傅说,“不过现在学历贬值贬得厉害,你就算是博士生,那也是一抓一大把。”
“嗯,一大把。”盛勉感觉自己像喝醉了一样,又无比煎熬,原来盛世华居这么远吗?怎么还没有到。
司机师傅把车停到盛世华居门口,盛勉刷脸,车开进去。
“有钱人啊,这里面住的都是天杀的有钱人!”司机师傅道。
“嗯,天杀的有钱人。”盛勉说。
到了,到了,就快到了。
“不过我不是说你啊。”司机师傅又对盛勉道。
“没事,我不住这里面,”盛勉说,“我来这里找亲戚借钱。”
盛勉一点也不想和这位司机师傅对着干,尤其是他要把装着时华辩的行李箱从他的后备箱里弄出来。
后备箱打开,司机师傅热心地帮忙把行李箱往外弄。
“真不公平!我是985的高材生,上学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栋梁,年纪到了还是裁我没商量,”司机师傅骂道,“上学的时候以为我是建设国家的栋梁,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国家好心培养的卫生纸!”
盛勉使出全部的力气把行李箱往外拖,百忙之中抽出一口气:“嗯,是卫生纸。”
司机师傅的手一顿,看着盛勉。
盛勉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不是……我是说,你不是卫生纸。”
司机师傅接着帮盛勉往外弄行李箱。
行李箱重重地落地,盛勉拉着它往68号楼门口走。
“砸到你的脚了吗?”司机师傅在盛勉后面问。
盛勉回头看去,行李箱底部在路面上留下稀稀拉拉一串血迹。
那一瞬间盛勉感觉他□□的两颗球猛地一缩。
“你没事吧?”司机师傅追着走到盛勉身边。
“没事没事,”盛勉拼命把脚往行李箱后面躲,“大哥你快去接单吧,多接几单,早点休息。”
司机师傅盯着地上的血迹,那明显是滴到地上的,一个个的呈圆形,不像是从脚底渗下去的。
盛勉想他跨下的两个球也许很想往上直缩进他的小腹里。
“你……”司机师傅若有所思地看着盛勉。
盛勉当机立断,蹲下去,捂着脚踝,道:“你下行李箱的时候砸到了我的脚,我可能骨折了,你得赔钱,得带我去医院后片子检查。”
司机师傅关切的眼神转眼间没了,变为惊讶和愤怒。
盛勉道:“我也不去借钱了,先处理脚的事情再说。”
“你胡说!”司机师傅往后退,朝他的车靠近。
“你别走啊——”盛勉朝司机师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