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坐在书桌前,对着窗外的月色,一下一下地转笔。
两年书读下来,习没学多少,倒是把转笔的花样学得齐全又灵巧,修长白晳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动,笔就在指间打了好几个旋儿。
看着自己的手指,盛勉就想到了温存阳的手,他的手才叫好看,又长,又匀净,又有力,右手食指侧边有薄茧,是写字写出来的。
这两年,他和温存阳朝夕一起住在家里,白天在学校里是前后桌,基本不怎么分开。
如果分别去读了不同的大学,以后,就不能常常见面了。
更糟的可能是,盛勉的成绩差,本市的大学的分数线高,他可能要因为自己差劲的成绩,被众大学伸出的众脚,一起给踢出本市了。
而温存阳成绩在本市是顶尖的,势必是要留在本市的,盛勉卷上铺盖哀哀戚戚要离开本市时,就要遥遥地看着温存阳长身玉立地站在原地了。
一想到这里,一向不识愁滋味的盛勉,也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烦恼地把十指插.进头发里。
有人敲门,盛勉有些无力地说:“妈妈,我今晚不喝牛奶了。”
盛勉烦得没有胃口,也明白借奶消愁愁更愁的道理。
“好的。”分明是温存阳的声音。
盛勉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打开门,正看见温存阳离开的背影。
“怎么是你来送?”盛勉道。
温存阳停下来,转过身,道:“常阿姨和沈阿姨有事,沈阿姨让我帮忙把牛奶拿给你。”
“哦,谢谢啊。”盛勉道。
有道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盛勉看见那一杯牛奶,就联想到,如果他以后到外地去上大学,以后就喝不到沈阿姨托温存阳送来的牛奶了,忍不住难受起来。
温存阳本来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了,问道:“怎么了?”
盛勉觉得说自己对成绩头疼,有些没面子,他一向自诩洒脱,现在又临时怕被佛脚踢。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温存阳走过来,抬手握了一下盛勉的上臂,和声问道:“是又哪里不舒服吗?”
盛勉看着温存阳的手,顿时半边身体都麻了,再看温存阳的脸……好他妈帅啊。
面子重要还是美色重要。
美色重要。
盛勉顿时往另一边倾倒去,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自己的成绩不太好,明年就要高考了,有点……”
温存阳平和道:“成绩很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的,尽力而为就行,不用强求。”
盛勉心想成绩是不重要,可是背井离乡,离温存阳而去,就很重要了,四年的时间,温存阳又是那个长相,那份儿出类拔萃,性格还温润和气,一进大学,肯定就像羊入狼群,很可能三天之内被别人抢着拐走了。
他一想到那些不乐观的场面,就不禁打蔫儿,洒脱风流的盛太子爷,要变成萎靡惆怅即将面对发配的废太子爷了。
温存阳道:“如果你实在担心,还有一年的时间,你从现在开始努力也不迟。”
盛勉满怀希望地看着温存阳,仿佛温存阳是天神,是预言家,他说的话一定会实现一样:“不迟吗?”
温存阳平静而确定地道:“不迟。”
盛勉笑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把课本、教才、练习题,一样一样地整理出来,暗自下定决心,他一定要从现在开始努力。
一时之间只觉得斗志昂扬。
一个小时后,斗志萎蔫下来。
之前已经落下了太多知识的亏空,盛勉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书本,毫无头绪。
后悔啊,当初怎么没好好学习呢?在“皇家至尊vip阳光窗景座”上安享尊荣,珍贵的两年高中时间,一不小心就过去了,现在回头看,只觉得无处下手。
盛勉有点想去问温存阳,上次有温存阳帮忙,盛勉奇迹一样,一下子进步了三百名。
如果温存阳再帮他,他应该还能有进步。
可是已经是高三了,盛勉不忍心去打扰温存阳,平时温存阳为学习付出了太多辛苦和心血,现在到了关键时刻,要是因为盛勉的打扰,让温存阳在最后的时刻不能全力以赴,有了什么差错的话,盛勉会很过意不去。
于是,盛勉当自强,他找了一本数学习题,从空白页开始——也就是从第一页开始,试着做题,题做不出来时,就去看课本上相关的知识点。
好困,要不就闭一下眼吧,好,就一下。
一闭眼,再一睁,天已经大亮了,腰酸背痛,脖子僵硬。
盛勉勉强坐直身体,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吧咯吧地响。
他试着扭脖子,那里传来的痛告诉他,他结结实实地落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