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这些阶段盛勉不记得，只是从常妍华嘴里说的。之后就是上小学……盛勉还想细细走马灯，可是呼吸不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所以赶快加快走马灯的速度。

小学时，准确地说从幼儿园开始，盛长建的鸡娃本性就暴露无疑，盛勉一丁点儿大的时候就给盛勉讲解《孙子兵法》《史记》《资治通鉴》《三国志》《三十六计》，每天让盛勉背古诗词，学成语，早早地开始教盛勉学算术，安排了外教让盛勉从小学英语，看动画片让盛勉看纯英文版的……盛长建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在盛勉身上几乎一分的收获都没有，每天盛勉把盛长建逼得在狂躁症暴发边缘，常妍华有一种给盛勉找借口的天分，盛勉学不会，要么怪天气，要么怪老师，要么怪盛长建，反正不怪盛勉，盛勉是最好的。

后来……盛勉的意识变得极模糊……初中略……高中略……人生遗憾略……

盛勉听见水滴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水滴有条不紊地下落，他脑海中出现一个生锈的水龙头。

接着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他坐起来，发现右手手腕被磨得发痛，他朝右手看过去，发现右手被铐在铁架子床头上。

眼前是一间小小的卧室，应该只有盛勉自己卧室的六分之一左右大小，他坐在靠着墙边放置的单人床上，对面墙边放着单人桌和单人椅，桌椅是不锈钢材质的，桌腿和椅子腿都固定在地上。

另外相对着的两面墙上各开着一扇门，都紧闭着。

盛勉身上其他位置的疼痛苏醒过来，以前可很少有这种感觉，那次从楼梯上滚下来摔伤腿，还有出任务被时华辩的千刀弹割出伤口，都没有现在痛。

他撩起裤子和上衣下摆检查身体，发现只是有一些很浅的青肿和红痕，伤得不算重，感觉和他感受到的疼痛感并不相匹配。

真没想到从海里掉下去，被车坠着淹没，还能活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许盛勉回头该去买一张彩票。

不过……他扯了扯右手，手铐没有松动的意思……这是个什么情况呢？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的手被铐住了？

床尾朝着的那面墙上开着的单扇门打开，陆敏添从外面走了进来。

盛勉脑子里像过电一样，忽然想到，这次所谓的任务，很可能不过是陆敏添设计的又一出好戏。

“你想干什么？”盛勉愤怒地扯动右手，让手拷和金属床头碰撞刮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陆敏添回手把门关上，门自动上锁，他还是那副样子，上身雪白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下身黑色长裤，中指戴着银色戒指，永远一尘不染好整以暇的样子，他站在房间中央，下巴不肯压下来一点，从眼底压着视线俯视盛勉，冷漠开口：“教训你。”

盛勉愤怒道：“你凭什么教训我！我有什么错！”

“你敢不自量力和我对抗，就是错。”陆敏添道。

“你有病——”盛勉大骂，“真没想到特别行动科竟然让你这样的人当副科长，我看你这种人真该被拉去判死刑，留着就是个大祸害——”

陆敏添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沉狠毒：“你还不知道悔改。”

“我有什么可悔改的！”盛勉喊道，“明明是你有问题！你害死了陆昌添还不够！现在还想害死我！我只后悔没有早点揭穿你的真面目！”

陆敏添只看着盛勉，脸上微现出幽冷的怒容，一双眼睛里寒光毕现，给盛勉一种被危险毒蛇盯着的感觉。

“盛勉啊盛勉，”陆敏添用长辈的语气道，“我本不想这样，可你一定要逼我。”

盛勉差一点以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让一位这么谆谆教导他的长辈失望了，但想到陆敏添过去的所作所为，被陆敏添长辈姿态恶心得想吐，同时更加觉得陆敏添危险得可怕。

“树不修不直，人不教不才，”陆敏添道，“我非教育教育你不可。”

“修你妈！教你妈！”盛勉破口大骂，他词汇量有限，骂人简单直白，但他还是觉得这么骂人最痛快最有力。

“不要说脏话。”陆敏添说。

盛勉骂道：“和你这种人，除了骂脏话，还能说什么！你还指望我跟你说出什么好听的吗！”

陆敏添冷冷地眯了眯眼：“好，那你需要为你骂脏话付出代价。”

说完他出去了。

盛勉没觉得他要付出什么代价，直到他感觉到明显的尿意，而床头的手铐控制着他不能离开床两步远，也没有看见床边上放着尿壶马桶之类的东西。

“陆敏添——”盛勉在房间里面大喊，“我要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