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说:“这太可笑了吧,学生早恋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大清早亡了,还用得上不知廉耻这种词儿?再说两个人早恋,她怎么光骂姬筱倩不骂她的好儿子?”
万蕊怡愤怒地撇了撇嘴。
何渺淼也说:“不公平。”
“宫满晴还特别虚伪,”万蕊怡说,“她说的那些话,我听了都想吐。”
说着,万蕊怡站起来,走到餐桌前面的空地上,就像走到了一个隐形的舞台上。
“我跟说讲一讲她跟一个学生起冲突,人家把她举报之后,她在班里怎么发言的。”万蕊怡说完这句话就起范儿了,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她近视度数不深,不上课的时候不戴眼镜),而后双手扶住餐桌边,假装那是讲桌边,声音高亢地道,“同学们!同学们!我想你们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我们青培部一直是学校里最优秀的部,你们都是优秀的好学生,懂礼仪,讲尊师,可是难免还是出现极少数的毒瘤!”
毒瘤?她管某些不听话的学生叫毒瘤?
盛勉觉得最好青培部出了一个连环杀人犯什么的,不然配不上宫满晴用的这些好词儿。
万蕊怡在“舞台”上转了两圈,而后回到“桌前”,高声道:“我说是谁,你们想必清楚。我本来以为步晨是和你们一样优秀的好孩子,没想到他不是。他在宿舍里不守纪律,午休时间喧哗,被我发现了,我批评教育他,可是他不但不接受教育,还对我恶语相向。我让他停课回家反省,他竟然停在我回家的路上,使着凶器——也就是半块板砖,砸向我,要不是我反应快,迅速闪开了,我现在可能就见不到你们了。”
万蕊怡说到这里看向虚空,眼睛中晶芒闪动,是一副想要让自己流下两滴晶莹泪珠,然而实在流不出来的样子。
接着万蕊怡装模作样地用手指蹭了蹭干涸的眼角,接着道:“他做出这样凶恶狠毒的事情,但是我念着我是他的老师,如果在古代,那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他可以不尊敬我,我不能不爱护他,所以这件事,我并没有追究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恶人先告状,和他父母胡说八道一通,他父母不管真相是什么,就去教育局告我,举报我。”
盛勉还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他特别不愿意相信宫满晴说的是真相。
他忽然觉得他这段时间不在学校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不用坐在教室里,和许许多多的同学们排排坐,仰着头,一脸严肃地听宫满晴义正严辞虚伪至极的胡说八道。
这种精神攻击只怕和严酷的□□攻击创造的伤害不相上下。
“我知道我没有错,我是为他好,可是他完全不讲道理,也难怪,他的父母那么不讲道理,他能成长成什么样子,什么样的家庭就会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万蕊怡一只手攥着拳头举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可是,我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的想法,从我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两千块钱,给步晨家,想要给他们一点点帮助,也是为了还我们青培部一片安宁,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是不通事理,一直在教育局,不断地举报。浪费我一片好心。”
盛勉的眉头越皱越紧,真心觉得刚才不应该吃那么饱,这会儿顶得胃里的食物直往上翻。
万蕊怡做了个向台下行礼的动作,表示她的表演圆满完成,盛勉和何渺淼都笑了,一起鼓了鼓掌。
“其实呢,事情是这样的,”万蕊怡说,“宫志銮因为姬筱倩,和班上另一个男生杨佑实争风吃醋,宫志銮在上课的时候,直接冲到杨佑实课桌前,当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把杨佑实一顿暴打。把杨佑实的眼角都打裂了,杨佑实的朋友陪着他去医务室,杨佑实在医生面前努力憋着眼泪,可是眼泪还是流进了眼角的伤口里。宫满晴没有给杨佑实任何补偿,也没有让她的儿子宫志銮受到任何惩罚,只是把杨佑实叫到办公室里,和他说,青春期的男生,之间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绊绊,这都是正常的。”
上课时间单方面殴打别人,盛勉不觉得这是什么青春期男生的“磕磕绊绊”。
“你们是同班同学,现在可能还没有感觉,以后出了学校,你们会发现,其实你们是很亲的人,上学时候的情谊是最珍贵最纯真的,以后你们回头看,会发现你们之间的经历是多么珍贵,等以后,你在外面有了成就,拿着东西来看我的时候,你们再见面,到时候说起来这事,你们肯定都觉得好笑哩。”
好笑吗?真的可以笑一笑就过去吗?
也许杨佑实在极度无奈之下,可以笑一笑过去,安慰自己,强迫自己笑一笑过去,可是宫满晴作为宫志銮的母亲,也是他的老师,可是在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所做的,就是让杨佑实笑一笑就过去吗?
宫志銮可真会当老师啊。盛勉以前还不知道,原来当一个老师,权力原来可以这么大,当一个学生部的副主任,权力可以这么大。
“大家还要在这里上学,都没法说什么,最多私下里议论几句。”万蕊怡无奈又气愤地说,“步晨在午休的时候,和同宿舍的说宫满晴这么做不对,不该这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