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想到，宫满晴面对温存阳这个永远断层年级第一句时有如和风细雨，再面对盛勉时，又有如惊雷疾雨，她怒视着盛勉：“你叫什么名字！”

盛勉觉得宫满晴只怕要跟盛长建告状了，心里惴惴，也只能说：“盛勉。”

“盛勉？”宫满晴重复一句，在她手里的名册里哗啦啦地翻，手指在名册纸从上往下抹，而后停下，“你就是盛勉？”

盛勉说：“嗯，我是。”

“哦——”宫满晴拖长了声音，在这一个长音里，她的表情从怒意满脸，转化成笑容满面，比面对温存阳时还要热情和蔼，甚至有一点儿……谄媚，“你就是盛长建的儿子盛勉？常继来的外孙盛勉？”

哦——这下换盛勉在心里把这个字拖长了音。

就算盛勉有时候会跟着盛长建见见他做生意的朋友，自认为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可还是不得不感叹宫满晴脸上肌肉的灵活度真是少有。

“嗯。”盛勉说。

宫满晴点头，脸上笑容更满：“我说怎么看着这么有气质呢，口才这么好，真像你家长，坐吧坐吧。”

盛勉坐下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宫满晴又对苏诩漾说：“你还不赶快回去！站在这里干什么！当门神啊！”

苏诩漾拿了他的化学作业下来了。

宫满晴又加了一句：“下课之后到我办公室来！”

盛勉觉得他的高中生活一直算是挺平顺快活的，真没想到，临到快毕业的时候，学校里落下来这么大一块鼻屎。

下课苏诩漾去了宫满晴办公室，就在各科老师的办公室旁，万蕊怡是英语课代表，去找英语老师时路过那个办公室，回来之后跟盛勉说：“那个老女人在办公室里大骂苏诩漾，把步晨也带上了，说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苏诩漾老跟步晨那样的人混在一起，以后不会有什么出息。”

盛勉也想骂一句老女人，但想算了算了，克制，克制，万蕊怡骂还行，他跟着骂有性别歧视的嫌疑。

可是……真让人生气。

苏诩漾从宫满晴的办公室回来后显得垂头丧气，垂着头，把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桌面上。

盛勉说：“别不高兴了，中午我请大家一起喝奶茶。”

“谢了，盛哥，”苏诩漾的额头搁在桌面上，眼睛还一眨一眨的，桌面上聚了两个小水洼，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还好高中还有半年就过去了，要是从高一开始就这样，我会跟我爸妈那里问问能不能转学。”

盛勉觉得要走也该是宫满晴，她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鼻屎。

苏诩漾忽然坐了起来，表情异样。

“怎么了？”盛勉问。

“忽然觉得特别饿，才上了一节课，真怪，”苏诩漾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两块面包，撕开包装袋，先是咬了正常一口，接着似是感觉不满足，又张大了嘴巴咬下很大一口，接着似乎还是觉得不满足，把宣软的面包捏压成很瓷实的小团，一面捏压一面往嘴里拼命地塞，两袋大面包几口就吃完了，“面包好像比以前更好吃了，还是饿，我去一趟超市啊。”

苏诩漾飞快地到教室门口，快得盛勉都没来得及说出：我这儿还有吃的。

一上午，苏诩漾都没有回来，盛勉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他到学校超市去看了看。

只见苏诩漾站在超市门口的垃圾桶旁，用力地同时往嘴里塞面包、能量棒、糖条、巧克力，嘴角裂开了小口子，正在洇血，不过他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往嘴里塞东西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垃圾桶旁散落着二三十个各种各样的包装袋，苏诩漾半蹲下来，可能是想伸手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可是到一半就忙着两只手一起抓起食物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