髦代承瘦小的身体倒在地上，脖子处裂开的大口子往外源源不断地流着鲜血，了无生气的呆滞脸像毫无知觉一般，身体在薄薄的麦白色短毛地毯上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格敏英曾和那个身体的主人一起写作业，一起看书，一起度过童年无数个绝望困苦迷茫的傍晚和周末，现在他倒在地上抽搐着血流不止，以后他只会出现在格敏英的噩梦里了。

髦代承的意识转移到了陆敏添的意识存储处理器里，陆敏添是高度仿生机器人，也许陆敏添的身体里之前存放的就是髦代承复制过去的意识，是髦代承的附体，当髦代承的本体死掉以后，陆敏添会成为髦代承的本体。

陆敏添英俊的面庞神色冷峻，高大的身体让他可以俯视瘫坐在沙发上的雾伐崎：“为什么闭上眼？你最厌烦的这个儿子要消失了，你不开心吗？”

雾伐崎闭着眼睛不去看，但他脸上和身上挂的血液会让他闻见浓重的血腥味。

陆敏添一脚把茶几踢开挺远，茶几脚在地上磨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茶几上放着的一套茶具全滚落到地上，碎得碎，倒得倒，中间腾出更大的空间。

雾伐崎被茶几磨地的声音激得浑身一颤，仍旧偏着头，好像这样可以避开现在的场景。

“你为什么不看？”陆敏添道，“你的耻辱今天就要消失了，你要错过吗？”

格敏英只面对着监控电子显示器，都想要呕吐出来。

延煦平静地看着显示器，微微皱着眉。

“你应该看，这是为你准备的。”陆敏添道，接着向左边的房间发号施令道，“你们出来。”

左边房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两个人，两个人拥有和雾代袭还有雾伐崎一模一样的外表，就连眼角几条细纹的走向和深浅都一模一样。

“让他睁开眼睛。”陆敏添道。

假雾代袭和假雾伐崎一左一右走到雾伐崎两边，抓着雾伐崎的头发往上扯，逼得雾伐崎仰头睁开眼睛。

“代承……你别这样……别这样……”雾伐崎颤巍巍地说。

“别怎样？”陆敏添问，“别伤害你吗？不可以，因为我心里千疮百孔。”

陆敏添挥动斧头，斧头重重地砍在髦代承的胸口上，髦代承的胸口裂开一个斜着的大口子，鲜血从大口子里涌出来。

“代承，你这样，想怎么收场呢？”雾伐崎勉强睁开眼睛，哀求地看着陆敏添，“你冷静下来，我以后会对你更好，你是我的儿子，我掌管着不合格品回收部，以后我可以帮助你，配合你，如果我们决裂，你会失去很多。”

陆敏添的嘴角溅上一道血迹，他笑道：“你以为，我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会来这里跟你了断吗？你以为我没有想好掌控不合格品回收部的办法，会在你面前上演这一幕血腥的戏码吗？”

“什么意思……”雾伐崎更加慌乱，“你不会是想让这两个高度仿生机器人替代我吧？不可能，他们没有我和代袭的意识码。”

在创造高度仿生机器人之初，在第一次把人类的意识复制到和本体极像的附体机器人之时，人类就预见了今天这一幕，为了防止混乱，高效管理，每个人的意识里都有独一无二的意识码，不管两个人长得再像，本体和附体长得再像，两个人也拥有不同的意识码，这两个高度仿生机器人可以拥有雾伐崎和雾代袭的外貌，可是没有他们的意识码，他们如果想控制不合格品回收部，很容易就被发现，没有他们的意识码，他们连不合格品回收部的门都进不去。

“你看不上的乌合之众，已经研究出了转移意识码的方式，”陆敏添扬起斧头，砍在髦代承的大腿上，髦代承从大腿那里断开，变成两个部分，“今天以前，掌控不合格品回收部的是你，今天以后，掌控不合格品回收部的是我。”

格敏英在监控电子显示器前睁大了眼睛。

陆敏添掌控不合格品回收部，让不合格品的领袖掌控不合格品回收部，那还有什么监管和控制可言？

一切正在向着不可控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敏添一下一下扬起斧头，地上的髦代承逐渐看不出本来面目。

“现在你满意了吧？”陆敏添扭曲地笑看着雾伐崎，“你的耻辱没有了，你曾经抛弃过好几次的污点彻底不存在了。”

雾伐崎像被钉在沙发上一般一动不动，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比后面的墙面还要白。

“延煦向你申请逮捕我们，”陆敏添道，“你不肯，你怎么可以让一个拿捏着你把柄的后起之秀再立新功呢？那不是要把你的风头盖过了吗？他本来就威胁到了你，他想为衍世界做事，你想除掉他，错失了一网打尽的机会，我们终究变成了无穷的后患。”

格敏英侧头看了延煦一眼，延煦神情凝重地看着显示器，并没有任何快意的神情。

现在雾家上上下下都被陆敏添控制着，格敏英和延煦这边只有一个内线家政机器人，两个力量悬殊，他们还没有办法行动。

“延煦最终会把你们一网打尽，”雾伐崎说，“你们作不了几天乱。”

格敏英心想但愿但愿。

陆敏添拿着沾满鲜血的沉重斧头，一下一下地把斧头地杆轻巧地转过一圈又一圈，斧刃朝上双朝下，朝上又朝下，带给雾伐崎无声而残酷的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