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坐到沙发上，还是原来的位置，他脸上凝重的表情，以及陆敏添的再次出现，让客厅里放松庆祝的气氛荡然无存，凝滞冷涩的气氛突兀而强硬地注入，让陆婳添、陆睿添和陆强添也都变得表情凝重。

陆敏添在盛勉之后进入客厅，还没有坐下，盛勉的手放在书包里，握着武御。

心跳变得那么明显，而进入地下空间之间，盛勉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拔出武御，对着陆敏添开一下，盛勉不是没有用过武御，没什么可怕的，也不会下不去手，陆敏添离得很近，盛勉觉得有希望用一颗武御弹就把他解决，如果不够，就再添上几颗，书包里的武御满弹待发。

盛勉盯着陆敏添，陆敏添回看着他，他微微颤动的下颌应该向陆敏添传递了某种信息，以致于陆敏添看盛勉的目光变得警惕。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一了百了吧。

盛勉拔出武御朝向陆敏添，陆敏添闪了一下，一颗武御弹慢了一拍从武御口里发射而出，打中茶几一角，茶几上的啤酒空罐倒得七七八八，顺着茶几面滚落到地上，旁边陆睿添、陆强添和陆婳添一齐从沙发上跳起来。

陆敏添该死，留着他也是祸害……然而世界上真有任何一个人就应该去死吗？陆敏添犯下的罪过是否充足到，盛勉可以毫无愧疚地让他去死……当然充足，陆敏添必须去死。

陆强添掠到盛勉旁边，在盛勉发出第二颗武御弹的同时抢夺盛勉手里的武御，武御弹偏离方向，打中大屏电视，他们之间常用它一起玩游戏，现在电神屏幕上碎开蜘蛛网状的白纹。盛勉手里的武御转到了陆强添手中。

陆敏添站定，对于一个差点被武御弹打中的人来说，他淡定得过了头，但目光还是变得郑重。

“你现在还是想杀了我？”陆敏添问。

好像他在乎盛勉的答案似的。

“你欠我的。”盛勉说。

“我没有杀过你。”陆敏添说。

是这样的，但是……盛勉无法言说他的恨意如何一步一步强烈到这个地步。

囚禁和三餐，断掉的小腿和复习功课，玩偶和冰淇淋，电影和衣服，像苍蝇一样反复纠缠他。

“强添，把武御还他。”陆敏添走到盛勉面前，离盛勉太近，让盛勉感觉不舒服，像淡水鱼被扔进深海中，被压得喘不过气。

陆强添惊讶地看着陆敏添，用目光请求陆敏添别那么做，陆敏添的目光坚定而不容置疑，陆强添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武御还给盛勉，但不肯远离，仿佛作好了随时要把武御再抢回去的准备。

“你用武御，打断我的小腿。”陆敏添说，“我们就两清了吧？”

盛勉握紧了武御。

陆敏添抬起左边的脚，踩在茶几一角上，把左边小腿暴露在盛勉旁边。

“我们清一清旧账，然后重新开始。”陆敏添说。

也好，断掉的小腿换断掉的小腿，盛勉杀陆敏添的意愿急剧降低，如果他第一下真的打中了，此后余生他会不断地做噩梦吧。

盛勉把武御顶上陆敏添的小腿。

陆渊益来到客厅，陆强添、陆婳添和陆睿添紧张地盯着盛勉的武御和陆敏添的小腿，似乎谁也怕不小心呼吸重了，会扰乱客厅里紧张的气场，导致非常惨烈的意外发生。

打断陆敏添的小腿，像陆敏添打断自己的小腿一样，只要扣动扳机就行了，当初陆敏添可是一脚一脚，生生把盛勉的小腿踹断的，盛勉这么做还是给了陆敏添一个痛快，没什么好下不去手的，一报还一报，这很公平。

陆渊益对陆敏添说：“你早点儿偿还就好了，你不逃走，我就不用发动全科的人到电影院和医院去找你。”

一瞬间，盛勉的脑子像被一阵电流击穿一般。温存阳没有夺走徐有方和常妍华孩子的意识，徐有方在电影院失去意识的那天，陆渊益他们在电影院里找人，常妍华的孩子失去意识那天，陆渊益他们在医院找人……

陆渊益说话的尾音一落，盛勉想也没想就扣动了扳机，发出“嘭”的一声响，武御弹打穿陆敏添的小腿，带出一串血溅在白色茶几桌面上，把茶几上剩下几个啤酒罐冲得滚落到地上，鲜血转眼间浸湿了陆敏添黑色的裤腿，空气中弥散开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