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敏添还是不说话,只冷冷地看了盛勉一眼,那眼神像隐藏着怒涛的深海,车里结霜的范围在急剧扩大。
盛勉有些无措地往四周看去,发觉车走得远了,明显是回局里的路。
那个小地下室在盛勉眼前出现,左小腿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盛勉忙说:“我想回家。”
“去局里。”陆敏添说。
盛勉难受得像有有箍紧了他的脖子,快把他的喉管捏碎。
“我不去!”盛勉的声音发颤。
如果要再面对更癫狂阴狠的陆敏添,盛勉还不如在校园里的时候就被宫满晴一武御打死。
陆敏添没说话,车还在不容置疑地往不合格品回收局的方向开着。
“你答应过我的!”盛勉的声音调子很高,猫被踩了尾巴大概就像会发出这和中声音,“你说过,我想去局里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不会强迫我!”
陆敏添冷笑说:“现在知道后撤了?今天出任务之前,让你别跟着,你非要跟着,围堵宫满晴的时候,让你别上前,你非要上前,你不是很勇吗?”
“我那是为了发展……为了进步……”盛勉咬死这个理由不松口。
陆敏添的嘴角冷冷地扯了扯。
过了一会儿,盛勉实在是心慌,重申道:“你答应过我,如果你逼迫我,我以后从局里退出。”
车猛地一停,陆敏添下车,绕到盛勉这边,盛勉又觉得车下的世界更危险,不自觉地往驾驶座的方向缩。
陆敏添用力打开副驾驶旁边的车门,一把把盛勉从车上扯了下去,扯得盛勉一个踉跄,胳膊上的伤口绽得更开,血顺着胳膊流下去,有不沾在他今天刚换的白色T裇上。
“疼疼疼疼疼——”盛勉一个劲儿地嚎叫。
陆敏添没有放慢脚步,把盛勉扯进旁边一个阴暗狭窄的小道里,几个垃圾桶歪歪扭扭地摆在墙边,敞着大嘴,一股股腐臭味散发出来。
“你要干嘛!”盛勉用另一只手推陆敏添,推不动。
陆敏添揪着盛勉把他顶在墙上,粗糙的墙面硌疼了盛勉的背。
“盛勉,我说没说过,不要背叛我?”陆敏添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更加幽暗。
“说过。”盛勉尽量不去看陆敏添的眼睛。
“我囚禁过你,为此,我也被拘禁了一段时间,我弄断了你的小腿,你也用武御打断了我的小腿,”陆敏添说,“我还有哪里让你不平?还有哪里让你怨恨?”
欺骗盛勉加入不不合格品回收局?是个变态杀人犯?站在罪恶的那一方?这些算不算?
这些盛勉没有办法说,许多事,盛勉还不能让陆敏添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没有。”盛勉说。
陆敏添松开盛勉,怒气似乎减弱了:“盛勉,站在我这边。”
盛勉有些迷惘。他怎么能站在陆敏添那边呢……和他一起去全心全意地利己,为了极致的权力欲,杀了所有和自己作对的人?
陆敏添抬手抚上盛勉的脖子,盛勉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用陆敏添按,他自己就把背紧贴在后面会硌疼他的墙上。
盛勉的脸微微偏开。
陆敏添的头慢慢低下来,呼吸离得太近,盛勉全身绷紧了。
“脖子受伤了吗?”陆敏添的嘴唇停在离盛勉下巴很近的位置。
“没有。”盛勉说。
陆敏添站直,恢复到和盛勉之间正常安全的距离,看了眼盛勉正在沽沽流血的胳膊:“跟我回局里,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你父母不能看到你这个样子。”
盛勉点了点头。
陆敏添亲手给盛勉缝合伤口,仍然没有调整痛感感知水平,盛勉觉得他像在受刑,陆敏添冷静地用针线刺穿盛勉的皮肉时,冷静得像在缝合一块平平无奇的破布。
结束后盛勉出了一身汗,脱力一样瘫在椅子里,一动不敢动,呼吸都要放轻,生怕一个不注意再扯痛了伤口。
陆敏添拿来一杯香蕉奶昔给盛勉,盛勉想象香蕉里面有可以镇痛的物质,把它当心理安慰喝了两口。
“盛勉,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我们变成彻底的仇敌,不要让我变成你最害怕的样子。”在灯光明亮的空间里,陆敏添直视盛勉,郑重地说。
他们已经是仇敌了,或者说,早就是仇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