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欢你常到局里来，”陆敏添说，“不过学习也不能落下，我可不希望你考到外地。”

“我一直在努力。”盛勉说，陆敏添语气里不轻不重的留恋，让他有点儿恍惚，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太过出现了幻觉。

“你跟我来。”陆敏添说，向楼梯口走去。

盛勉走在后面，仿佛每一步都走在自己压力球一样的心脏上，一脚一脚地把心脏踩扁再踩扁。

到陆敏添房间里，陆敏添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递给盛勉：“这是我根据你的错漏，整理出的试题，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做一套。”

盛勉接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重活了一次，原来不是折磨他，拷问他，没有把他的小腿再踹断一次。

“好的。”盛勉说，面对陆主任的乖巧程度达到颠峰，“好的，我一定每天做一套。”

陆敏添略显放松地斜靠在窗前的桌子边上，窗外的斜阳落在他半边脸上，给他俊美的脸渡上了层莹润的金边，而他闲适的姿势，更显出他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修长的身体那么美观，银边眼镜和银色戒指相得益彰，和他的气质恰如其分地相配。

他给自己弄的这一套皮囊真好看。

“把凌湛霄和陆景添送回衍世界的事情也准备妥了，他们在凌湛霄那里再多待一天，今天夜里可以把他们送走，”陆敏添说，“这样，阶段性的事情基本做完了，我就可以专心盯你高考的事。”

也不必那么急，盛勉可以自己对付高考，不用那么着急忙慌把凌湛霄和陆景添送走。

可盛勉什么也没有说，他不能让陆敏添看出来他很不想让凌湛霄和陆景添落在他们手里。

“高考的事别太有压力，”陆敏添说，口气和温存阳都有点儿像了，“尽力而为就可以，等你高考结束，局里可以组织一趟旅行，带你去好好放松一下。”

“好。”盛勉笑了笑，但心里想的是，还是算了吧……他能顺利从局里全身而退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了。

出了不合格品回收局，盛勉立刻给温存阳发消息，他先是编辑：凌湛霄和陆景添被囚.禁在凌湛霄的房子里。想了想又删掉，改成：到哪里了？你要去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

温存阳回：飞行器用的还是十八年前从衍世界带回来的，型号老，速度慢，大约一周左右能回去。

陆敏添明天就要把凌湛霄和陆景添转移走，等温存阳回来，黄花菜都要凉了，而且他们已经离开有好几个小时了，就算让温存阳立刻折返，温存阳也来不及在凌湛霄和陆景添被转移走之前赶到。

盛勉：延煦和你在一起呢吗？

温存阳：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盛勉不能徒然增加温存阳的心理负担，在陆敏添层层严密监控下突破盘世界和衍世界之间的界限，可不是易事。

于是他回：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不在，我一个人很无聊。

温存阳：我尽量早点回去。

盛勉忧心忡忡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脑子里各种念头胡乱地窜，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出来：难道你不想我吗？

温存阳：想你，很想你。

盛勉：切，我提了你才说想我，看来根本就是不想我，虚伪。

温存阳的电话打了过来：“真的想你。”

盛勉笑了，听见温存阳的声音很高兴。

“哪种想？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想，还是……”盛勉忖度着要怎么措辞好。

“弟弟对哥哥的那种想。”温存阳说，直接选了A选项，盛勉这个出题人都不用给出BCD选项了。

“切。”盛勉不满意。

“我尽量早点回去，好吗？”温存阳说。

盛勉不说话，只有弟弟对哥哥的想吗？

温存阳对盛勉总是极尽包容和温柔，盛勉如果有一点点不高兴，释放出一点点沉默就足矣。

“行不行？”温存阳说，“哥哥。”

简单的两句话，却在盛勉心里留下长长的发颤的尾音，像羽毛轻轻地撩过盛勉的心尖，他的脸不由得发热，笑意压制不住地从眼睛开始弥散，一直到心里，他说：“行，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