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的脖子又干、又烫、又痛,被假温存阳有力的手掐着,他觉得自己就像面做的人,只要假温存阳再用一点力,他就会从脖子处断成两截,头滚落到地上,身体瘫软下去。
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沿着脸流下去,落到假温存阳的手腕上。
外面有一些响动。
假温存阳松开盛勉,拿出一把武御,放轻脚步警惕地朝门口走去。
盛勉咳嗽了两声,扶着墙走到床头柜边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想象着嗓子像一块开裂的干旱土地,现在有涓涓细流涌漫过去,滋润了土地,但实际上,他吞下一口水,就像吞下了一口玻璃渣,那么柔软的水,竟然可以引起那么强烈的疼痛。
窗户上笃笃响了两声,盛勉走过去,延煦正在窗台上蹲着,姿势危险却又潇洒:“把窗户打开,我带你走。”
盛勉惊讶,延煦不是生气灰心,跟他们分道扬镳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有了一次假温存阳的事,盛勉心有余悸,他怕又来一个假延煦,警惕地说:“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延煦?”
延煦笑了,说:“我第一次在你的大豪宅里过夜,睡在你卧室的地板上,你悄悄挪到离我很近的床边,我们的手指钩在一起睡着了。”
这事儿只有盛勉和延煦以及他的附体知道。
盛勉打开窗户,延煦一手从盛勉的腋下抄过,带着盛勉从八楼高处,往下跳去,盛勉吓得闭上眼睛,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大叫出声。
想象中跳楼一样的自由落体没有出现,盛勉睁开眼睛,往上面看去,发现有绳索一头抓在建筑窗台外沿上,另一头延伸进延煦腰部的身体里,强韧的绳子有力地控制了他们下落的速度,盛勉和延煦一起,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延煦在背部摸索了两下,绳子迅速从建筑外沿上收缩回来,没进他的衣服里不见了,灵巧敏捷得像是一只橡胶手臂,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温存阳是不是在另一边配合你声东击西来着?”盛勉说,“他不会有事吧?”
延煦带着盛勉在夜色里狂奔,先跳上一辆公交车车顶,又沿着高低不同样式各异的建筑外墙,一路到盛勉和温存阳进城时的小道旁。
“不会。”延煦说,“我的附体,没有差的。”
盛勉略为放心。
延煦只在小路外观察了一会儿,就果断舍了这个路径换了一处,盛勉猜是他在那里看出了埋伏的痕迹。
他们从另外一条路从危险而繁华的城市里脱离出去,重新回归于不在陆敏添严密管控下的旷野。
“你怎么回来了?”盛勉问。
延煦反问:“你不希望我回来?”
“不是……”盛勉说,但延煦说话的表情和语气,让盛勉羞于表现过多的“他很希望延煦回来”,“不过,你为什么……?”为什么走了又回来,明明走的时候显得很绝决,怎么叫都不肯留下。
延煦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他笑着说:“我通过温存阳,看见你因为我走了,哭哭啼啼,伤心得不行,那叫一个惨,觉得你太可怜了,心一软,就回来了。”
当时是很伤心,但现在被延煦说出来,又觉得有点儿没面子,但想着延煦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可不想再把延煦气走,于是识时务地闭嘴没接话。
延煦漂亮的桃花眼在黑暗中很明亮,他带着笑意,半是挑衅地对盛勉说:“原来你那么舍不得呀?”
延煦得意的样子,让盛勉产生了某种好胜心,实在受不了延煦这么没有尽头地拿他伤心痛哭的事儿得意下去,于是不服气地说:“我哭不是因为你走。”
“那是因为什么?”延煦好奇地问,等着听盛勉能编出什么来。
“那是跟温存阳做哭的。”盛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