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家里买了火锅丸子,配着白菜炒在一起,现在想起来,那算什么啊,可是在当时来看,那少量的带着肉味的火锅丸子,就是那么的诱人和珍贵,当时作为格敏英的盛勉很想吃,可是后妈说过,吃饭的时候不准挑挑拣拣,盛勉于是小心翼翼,克制着不可以挑火锅丸子吃,先吃自己面前的白菜,打算把自己面前的白菜吃得差不多了,再吃自己面前的火锅丸子,就不算挑挑捡捡。
筷子一次次夹向白菜,可眼睛一直盯的是火锅丸子,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可以吃到了,咸咸的,香香的,带着肉味的火锅丸子。
可是,后妈把盛勉面前的火锅丸子一个一个挑走,放到弟弟面前说:“这儿还有。”
那么自然,也许她忘记她说过的不要挑挑拣拣的话,也许她忘记了这个家里还有盛勉存在。
后来格敏英成为知名导演,变得很有钱以后,每次只要碰上吃火锅,就会吃火锅丸子吃到??十八分饱,撑得走不动路,只要动作幅度大点,就会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这样才能满足,而吃的每一口都是对他后妈的恨,对过去自己的补偿。
谋慈艰找到隔壁放杂物的屋子里一个纸箱,拿着一个本子,低头认真地看,脸上带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盛勉凑过去看谋慈艰在看什么,原来是在看盛勉写过的作文,从字体看,是盛勉小学一二年级写的,很老套的题目《我的理想》。
盛勉当时写的就是想当导演,献身于艺术什么的,要让华国的电影能够受到全球观众的认可云云,老师给他的作文评了个丁,最低的等级就是丁,爸爸看了他的作文说他是神经病——之前盛勉模仿范文写的《我的父亲》那篇作文他爸很喜欢。
“能实现的理想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谋慈艰说,“你得偿所愿了。”
盛勉满足地笑了。
这个院子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们一同到隔壁髦代承,也就是陆敏添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去找意识控制干扰器。
到隔壁门口发现门锁着,周围还有各种非常繁复的防护,设下这些防护要花不少时间和人力物力,盛勉觉得里面八成放着意识控制干扰器。
复杂的防护意味着他们不能硬闯,看周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里面可能有人。
他们四个人戴上口罩,温存阳敲门。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听上去小而轻,像是个小孩子。
门打开,盛勉盯着那个小孩子的脸怔住。
这张脸盛勉在格敏英的记忆里看到过许多次,这就是童年格敏英。
“什么事?”小格敏英说,口气冷淡,带着警惕,冷幽幽的眼神跟个小狼崽子似的,跟格敏英小时候可一点都不一样,盛勉觉得他长着小格敏英的脸,但是有着陆敏添的性格和灵魂。
“我们来这里的水库玩儿,这里没有酒店,看你们家打理得最干净,想问问能不能在你们家借住一晚上?”延煦说,“我们可以出钱。”
小格敏英说:“不方便。”
延煦不肯轻易放弃:“我们走到这里挺渴了,让我们进去喝口水吧。”
小格敏英直接后退一步,用大劲儿把有点儿沉重的金属门合上了,听声音还上了锁。
盛勉他们四个人互相对视。
温存阳说:“昏倒的人可以用得上了。”
什么昏倒的人?
盛勉跟着他们一起回到飞行器附近,吹着水库边上的风,看着水天一线,再看着谋慈艰和温存阳一起,从升到水面以上的飞行器上,弄出了一个昏迷中的假温存阳。
他们还把他弄晕带来了?
延煦向盛勉解释:“假温存阳追得挺远,他是陆敏添的附体,而且他知道我们去了,会把我们的事暴露给陆敏添,我们及时打晕他,把他带过来。”
盛勉不放心地说:“那他跟着我们,如果醒过来,又跟陆敏添的其他附体意识交互,那我们不是全暴露了?”
延煦说:“我们在他身上装了定向屏蔽器,他不可以和任何陆敏添的本体或附体进行意识交互。”
盛勉放下心来。
他们带着假温存阳到水库岸边,温存阳在假温存阳的脖子上捏了两下——盛勉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他不想看见温存阳的手触碰任何别人的皮肤。
延煦斜了盛勉一眼,带点儿谴责意味,但对谋慈艰说:“慈艰,你弄醒他。”
温存阳松开假温存阳,谋慈艰接手,在假温存阳脖子的另一边又捏了几下,假温存阳像智能手机输对了密码一样,悠悠转醒。
假温存阳一醒来就释放敌意和威吓:“你们疯了,敢把我弄来,我的本体知道了一定弄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