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煦斜盛勉一眼：“怎么可能，带我和盏湃栀的剩饭，我脑子有泡吗？那样还不如不带。”

盛勉微微睁大眼睛继续盯着延煦：“那……？”

“我在饭店特意给你点的，都是你爱吃的，做好了没上桌直接打包，放在酒店的冰箱里。”延煦说，“当时我们俩醉得不行了，我差点儿把饭弄洒了。”

好吧，找不到什么过错。

盛勉看延煦表现得有点儿幽怨，忙说：“谢谢谢谢，那天的饭特别好吃，香味到现在我还记得。”

延煦半是笑，半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是盛勉见过翻白眼最帅最性感的男的，温存阳也帅，但他不翻白眼。

“你记得个鬼。”延煦说，“不过态度可嘉。”

前面的湖面上忽然出现一个银色的圆，在湖面上扫来扫去，湖里颜色鲜艳的鱼时不时被照出来。

晚上校园里人少，不能像白天能样开着大量的脸部识别器，不过也要开着探照灯在校园里扫来扫去，他们像是藏在水中的鱼，看见了上面有网撒下来，要抓住他们，他们得小心地避开危险。

盛勉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地看着探照灯的白色圆形光束靠近过来，追随着他们扫来扫去，校园里的气氛忽然和影视作品里的监狱重合了，如果他们被探照灯抓到，下场应该比坐牢还要惨烈得多。

有几次盛勉觉得探照灯可能照到了他的脚后跟，但校园里没有响起刺耳的警报，也没有人杀出来抓他，他知道应该差着一点儿。

他们一致觉得髦代承的意识控制干扰器有可能放在话剧社，虽然那里留着的回忆对于髦代承来说可能不算好，不过也是一个重要的地方，所以他们先去了话剧社。

盛勉之前和谋慈艰一起刷华大的论坛，看见有人说话剧社从2010年起就关闭了，租给校园外的人，学校学生不可以进去，但学生们也没有看见有谁在里面进行什么活动，话剧社那楼像仅仅是放在那里作为一个纪念品一样，当校园里的其他建筑因为紧张的形势开始变得破败时，话剧社的楼还是时时有人修缮维护，??十几年如一日地保持原状。

这楼像许多其他楼一样，长时间没有人进去带往生人气息，就弥散出来里面闹鬼的消息，论坛里的贴子捕风捉影，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一个人说，里面的舞台上，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在重复很多年前的一部话剧，关于海军的故事，还是著名导演格敏英组织导演的，还有前不合格品回收部部长延煦出演男主角，是历史性的独一无二。

盛勉当时看着那个贴子，只觉得汗毛直竖，不寒而栗，找了个借口说口渴，匆匆远离了电脑，再也没跟谋慈艰一起刷贴子。

现在面对着话剧社大楼前，盛勉只觉得心跳如鼓，两腿发软。

要是能不进去就好了。

延煦斜了盛勉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胆子是一点儿也没涨，算了，你在外面儿等着，我们进去。”

盛勉的嗓子发酸，手发抖，很想退缩，但……

“我没害怕，当然得一起去。”盛勉把右手攥紧，尽量控制着它不发抖。

于是，温存阳和谋慈艰一起推开大门，盛勉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盛勉想象中鬼屋一样陈旧发霉的气味，空气干净，应该有人经常打扫，可是还是闻得出，里面很少有人活动，房子一直空着，就像贴子上说的，没有生人的气息。

盛勉一想到这个腿就发僵地绷紧了，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他在黑暗中搜寻温存阳的手。

一只手握住盛勉，盛勉手里有了东西，心里安定了下来，只要想着温存阳在他旁边，他就会好很多，勇气加倍。

盛勉开始的时候太害怕，没有察觉到，可是随着往里走得越来越深，他适应了一些，开始感觉，他握的这只手好像和温存阳有点儿不太一样，温存阳的手更瘦一点儿，更细腻一点儿，温度比这只手低一点儿。

他的另一只手摸过来，这只手的袖子上是平的，温存阳今天穿了白色的宽松外套，袖子上有白色的凤凰刺绣。

盛勉拉着的是延煦的手，他惊觉之后立刻往后缩，延煦的手追过来，重新握住了盛勉。

他们进入表演的礼堂里，里面熟悉又陌生的陈设让盛勉更加害怕，像所有在这里排演过话剧的人都成了死人，灵魂还在这里飘荡。

盛勉害怕得头皮发麻，被握着的手忽然就抽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