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晃晃悠悠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停到了松湾镇镇口,众人纷纷拿着各自的东西下车离开。
谢玉疏也拿起被自己坐了一路的麻布,抖了抖灰,重新折叠收起来。
镇子早上最是热闹,从镇口到主路街道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摊子和铺子,一个挨着一个,琳琅满目,叫人看了眼花缭乱。
沾着晨露的新鲜菜叶瓜果、水桶里活蹦乱跳的活鱼、现场编制竹筐篮筐,还有各色饼、糖糕、豆腐脑、炸油条包子等早点。
这里还有不少鱼贩挑着刚捞上来不久的各色水产吆喝招揽生意,围着许多上手挑选的居民,这镇上的人很喜欢吃鱼。
谢玉疏刚穿来的时候就对这里的地理环境有了大致的了解。
松湾镇所属江州,江州地势平坦,湖泊纵横交错,河网密集。东边靠海,西边靠山,山货和海产丰富,可谓兼得山海之利。
不仅如此,作为冲积平原的一部分,江州田地肥沃,每年粮食上交完后还能盈余不少,所以江州上到州府,下到乡野村镇,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农家人就算不是天天荤腥大鱼大肉,粗茶淡饭也是饿不着的。
所以整个州殷实富庶,是个实打实的鱼米之乡,加上气候温暖潮湿,很是适宜人居住。
谢玉疏倒是挺满意这里,不仅不是苦寒之地,而且跟她前世的家里气候地形尤为相似。
她恰好路过一家粥铺,店里熬煮的咸粥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坐牛车付了一文,她现在身上还揣着七文钱巨款,想着今天要是顺利的话就能把工钱要回来,这七文钱便不值一提。
讨回工钱这事她颇有自信,已经想好了怎么办。于是她走进店里点了份咸粥,还奢靡地加了个炸油饼。
咸粥一碗三文,油饼一个两文,这一下便去了谢玉疏整整五文,让她变成只剩两文钱的穷光蛋。
老板利落地把东西端来给,让她慢慢吃。
咸粥里面加了切碎的菜叶、小虾皮、一点肉沫、粥倒是挺稠,调料是加了简单的盐和香油,普普通通但是足够香,还挺实惠。
谢玉疏舀着勺子吹了吹再送入嘴里,吃了几口解馋后把油饼放粥里淹没,让油饼软化,并裹上咸粥的鲜味,这样吃起来更入味。
油饼不是村长昨天给她的那种煎烙饼,而是用油锅炸出来的金灿灿蓬松咸香的炸饼,足足有成年女人巴掌大。
她吃得快,转眼就空碗了,接着起身往麻浦渡口走去。
麻浦渡口坐落在流经松湾镇和棠安县的洛河边上,一处地势开阔,水流平缓的河段。本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渡口,镇上几家富户合作入股重新经营起来,没多久便成为了松湾镇的经济支柱。
从镇上到渡口左右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路近,谢玉疏脚程又快,没多久便到了。
虽说松湾镇是个不大的小镇,其渡口规模远没有县里的和府城的渡口来得大,往来商船的大小也小了许多,但是这里的山货和海产远名在外,不妨碍这里的本地外地客商云集,人流如织,其中也不乏许多散商。
渡口还是和原主印象中的一样繁忙。
码头上满载的船只卸下货物,清空的船舱又迅速装满了本地的山珍干货;途径此处的船只连忙派人下船补给薪柴和柴粮食米面等用品;卖力气的搬运工人驮着重重的麻布袋,附近还有现捞现卖的水产集市,叫卖声、号子声响成一片。
驳岸上堆放着要输运走或者刚卸下来的货物,还有一排排开门做生意的各类店铺,各色人马聚集在一起,一派热闹气象。
谢玉疏看得眼热,还不错啊这里。
不过今天正事要紧,她匆匆看了一眼就按照记忆寻找她的“办公点”。
不远,就在前方的一处砖瓦平房那里,那便是原身之前的工作地方。大门敞开,正对着码头,一抬眼就能看到泊位和货摊。院落中有几个人来回跑动,很是忙碌。
谢玉疏开门见山直接找到了管钱的账房处,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听到声响吓得的杨账房躺在躺椅上眯着眼斥责:
“进来也不敲门,哪个管事叫你这样做事的?没看见我在休息吗?”杨账房还以为是哪个打杂的手下没眼力见在她忙里偷闲的时候闯进来,拧着的眉头深深皱起。
她等了会也没听到那人告罪求饶的声音,不免好奇睁开眼。
这一睁眼就看到了好多天没见到的“老同事”,她坐了起来看着谢玉疏:“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谢管事啊,有什么事吗?”
杨账房着重了“管事”两个字,明里暗里嘲讽她,她现在已经不是管事了。
谢玉疏也听出来了她话音中的阴阳怪气,她当做没听到,主动在圈椅上坐了下来:“没什么事,我是来要工钱的,账房还欠着我三个月的工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