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外杉后才才发现到家里没有可以冲澡的地方,她最后只能在灶房里束手束脚地洗完。
这更坚定了她要去镇上买房子的决心,镇上的房子房间多,她可以收拾一间出来当浴房。
澡豆自带清香,谢玉疏洗完浑身舒坦,在院落里借着月色用晒干的布条擦拭滴着水的长发。
今晚的月色亮堂堂的,四周缀着星点,谢玉疏久违地赏着月色和此时的宁静。忽然她瞥见她斜对面的人家里,也就是那位包子摊的摊主,他在院落里不停地忙碌着。
汪文晚上喝了碗浓白的鱼汤加了小半碗米饭,现已睡下,苏迟在院子里准备明天揉面团要用的面粉。
镇上粮铺卖的细面一斗二十八文,粗面一斗仅要十文,苏迟都是买粗面回来自己筛抖,虽然多花了时间用来处理,但长期以往给苏迟省了不少面粉钱。
用竹匾筛粗面五六遍即可筛出细粉,剩下的便是可以喂鸡鸭的麦麸,一斤粗面可以筛出七成的细面,三成的麦麸。
苏迟就是用粗面筛出来的麦麸喂自家的鸡,省了细面的钱不说,还多出了鸡的口粮。
筛完粗面后,苏迟又继续准备明天出摊用的馅料。
豆沙要用清水浸泡一个晚上,等第二天一早就起来熬煮;猪肉提前剁成泥放在阴凉低温处备着,用到的蔬菜提前洗净切好放入木盆盖上盖子,第二天炒制馅料就会快上许多。
谢玉疏看着跟陀螺一样停不下来的苏迟,叹为观止。
这人也太勤快了,她光是看他忙碌已经看累了。
谢玉疏擦完头发转身就回屋了,苏迟在她关上门的一瞬间往她的方向瞧了一眼。
方才他在专心做事,就知晓这人一直盯着他,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人的目光穿过夜晚的黑幕落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他无法挣脱。
女人的眼睛亮亮的,瞳孔在如墨的夜色里犹如两簇跳动的星火,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迟手上忙,那股视线黏糊糊地锁定在他手背上,明目张胆又放肆滚烫,他越是想忽略手上越是容易出错,方才差点把盆里的红豆当污水倒了。
此时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几乎可以确定,和摸到自己手心那次触碰一样,这人就是故意的。
这人果然轻浮随意,哪有女人一直盯着哥儿看的?还是大晚上的。
回到房中后苏迟脸微微发烫,他有些恼怒,决定今后还是离这个女人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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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疏起了个大早,一番简单洗漱,粗糙的鬃毛刷她用得很不习惯,只好动作轻柔了些。牙粉倒是清香,她没一会就习惯了。
随后蒸了两根红薯当早饭,吃红薯的时候谢玉疏琢磨着怎么补屋顶。
别看这几天天气热,午间的太阳要把人晒化,现在正值夏季,可是最爱下雨了,保不齐哪天就下雨了,还是说下就下的瓢泼大雨。
吃完早饭后,谢玉疏去附近后山捡了干草稻草等草料,将它们放在院里摊平理顺,捆扎成厚厚的一排排。又厚着脸皮找邻居借了木梯攀爬到屋顶上。
她把屋顶破洞那一块用稻草一排一排交错铺上去,铺完后发觉效果不够好,少了原来的灰瓦片不够坚固,她又爬下木梯去后山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在草料上覆盖上。
补完后的样子虽然简单粗暴不美观,但是没有人会从上面俯瞰她的老破小,这个小缺点被谢玉疏轻拿轻放。
完成后谢玉疏爬下去拍了拍手,这下应该不会漏了,暂时就这样,等她那天不差钱了就重新用灰瓦片铺好。
一提起钱,谢玉疏就泄了气。
渡口的事她不急,反正她的工钱要回来了她急什么,唯一遗憾的就是不知道赌坊的钱能不能回来?
那可是整整四十贯啊。镇上一套房都有了。
谢玉疏一想到这个就心痛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谢玉疏忙活完这么一通,心想还早着,想回屋睡个回笼觉,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敞亮的声音:
“谢小娘,忙着呢。”
来人笑吟吟主动推开了她家的木栅门,看见她后满脸惊艳地打量她。
真是村里,不、不止村里,镇上都挑不出这么好相貌的女人,难怪这一个两个都找他来说媒,真是好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