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有春点头。
想来应该是上次跟她说的事情有了眉目,谢玉疏应下来:“知道了,我会去的。”
叶有春告知完就走了。
下午睡个午觉的计划泡汤了,谢玉疏打算现在就出发,这个时辰去正好。
谢玉疏出门前带上了几钱银两,剩下的十几贯银钱她就藏在灶台墙角的一个洞里,这个洞还是她昨天发现的,用来藏钱正好。
下午,谢玉疏到了渡口,她轻车熟路来到账房处,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杜盈华身边的阿紫在门口向她招手。
“你可算来了,我们小姐等了你有一会了,快进去吧。”阿紫说完给谢玉疏开门让她进去。
见谢玉疏一到,杜盈华拿着账本急忙开口:“你上次说的那件事真有猫腻,我和账房稽核了这段时间的账,竟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杜盈华翻开账本递给谢玉疏。
原身的算术非常好,因此谢玉疏继承了她的记忆和算术能力,自然能看得懂账本的内容。
她接过后快速翻看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账本乍一看一点问题都没有,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没有问题的账本?罗七若是内奸的话,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谢玉疏抬眸问杜盈华:“既然账本没有问题,那你说的猫腻是指什么?”
杜盈华着急:”没有问题的问题,那不是大问题?”
她现在看罗七哪哪哪都不顺眼,似乎已经认定了她就是范氏商行的内奸,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不好发作。
行,这人还有些直觉。
谢玉疏又看了账本两遍后注意到了这段时间药材的进出量不对劲。
杨霜可能和杜盈华不清楚,可是原身知道得一清二楚,她这几年每天都在和这些货物打交道。
一年四季,药材都是渡口进出量最大的大宗商品之一,但是这段时间某些药材的进量竟然少了。
夏季正是中暍、痢疾、疖肿、湿疹、疟疾等病症的高发期,因此藿香、金银花、黄岑、青蒿、知母等药材需求量很大,偏偏就是这几味药材的进量被直接腰斩了。【注1】
相反的是松湾镇的这几味药材竟然有了出量,谢玉疏看到眼运输的目的地,居然是邻县。
本地需求本就不够,怎么反而还有量送往其它地方了?而且这些药材的出量正是在进量锐减的几天后,时间线正好是一前一后,进量减少,出量立刻增加。
这些事太诡异了。
谢玉疏看着被记录的账面陷入了沉思。
除了这些药材主要产地今年收成不佳外,还有某个地方大肆规模爆发了这些疾病,导致药材都要紧着这些地方用,所以进量锐减。
这点说得过去。
谢玉疏把心里想法跟杜盈华说了,杜盈华马上就有了反应。
“运输药材的船只叫什么?”
谢玉疏指着账面上的几个字:“兴运号。”
渡口管事的工作之一就是记录每日来往船只的名字和运输的货品名称数量。
杜盈华立马想到:“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范氏名下的隐藏船只,范氏用这只船把松湾镇的药材都运输到她们在邻县的仓库里,或许不止松湾镇的存活,还有其它地方的,就等药材涨价后狠狠收割一笔,赚黑心烂肺的钱。”
杜盈华自顾自说完就把阿紫叫了进来:“吩咐下去,暗地打听兴运号是谁家的船只,不要声张。”
阿紫立马下去按照。
“那就是说其实罗七没有在账面上做手脚,她只是把渡口账面上的消息透露给范氏商行,范氏根据我们渡口货物进出量的实际情况对她们自家的货物做出调整,囤积货物,以此来谋取更大的利润。”杜盈华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这范氏!把她们都当傻子吗?
谢玉疏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原来这人还挺聪明的,这一点竟然也想到了。
罗七没有在账面上做手脚那是应该的,别人不懂罗七,谢玉疏还不懂吗?
罗七她压根没有做假账的本事,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杜盈华给她这个职位的。
想必范氏商行找她就是看中了账本里面的内容,让她及时汇报商品细节内容,想必也知道罗七没有这等做假账的本事。
思考完这件事后杜盈华在心里细细琢磨。
找谢玉疏还真找对了,她和杨账房看不出的问题,她多看两遍就发现了。
她之前还想着渡口管事这活随便找个人即可,如今才发现这活并不是随便找人就能做的,还真就是需要谢玉疏这种人才。
见问题现形了,剩下的事她可就管不着了,谢玉疏站起身向杜盈华告别。
杜盈华沉默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睛流淌着让谢玉疏疑惑的东西。
是崇拜吗?还是挑衅不满?
是因为她率先发现了药材的问题吗?
她想起来了,这人本就是小气之人,可能她的优秀又被她记恨上了吧。
谁知下一步杜盈华把手放在她肩上,对着她语重心长道:“剩下的事我和我姨母会处理好的,这件事你是头功,我们会记着你的。”
甚至还亦步亦趋地送她出门。
谢玉疏被杜盈华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这阴晴不定,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也不知道哪里又被她欣赏上了。
算了,跟她计较什么,她看起来年纪还没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