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疏对田夫郎最后那句话点点头,是听说过,只不过不是挺村里人说的,而是那人自己跑过来跟自己说的。
田康瞧着谢玉疏点点头,心中一喜,觉得有戏,说了一堆孟冬雪的优点和他家里的事。
说什么他们家都是好相处的人家,即使谢玉疏入赘他们家,他们家也不会瞧不起她,反而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爱护。
还说什么他们家房子比这里大多了,家里地也多,粮食都吃不完之类的好话。
谢玉疏也不反驳,把他絮絮叨叨的话当做干活的白噪音一般,就着田夫郎扯出来的话把田螺都剪完。
“我剪完了,你可以走了。”谢玉疏卸磨杀驴,用完白噪音就想着把人赶走。
田夫郎一听就知道这没戏了,不免着急上火,努力劝道:“别啊谢小娘,这孟冬雪是村里多少女人都求不来的哥儿,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珍惜呢?”
“谁想珍惜就让她去,别来找我,我对他没有兴趣。”
见人还不走,谢玉疏问道:“难不成田夫郎还想留在我家吃饭?”
田夫郎见状立马换了一家:“孟家不行,那黄家呢?黄家在村里是老实的人家,家里没有孟家那么好的条件,但也是踏实过日子的门户,谢小娘——”
没等田康把话说话,谢玉疏不耐烦地打断:“踏实人家那你自己嫁过去吧,我对上门做别人家的妻主没有兴趣。”
谢玉疏说得果断又难听,把田夫郎的脸色都快说黄了。
让他嫁过去,这谢小娘说的什么话?
一心想做成这笔亲事,田康横了心,就坐在谢玉疏遗留在院子的小凳子上坐着不走了。
谢玉疏也不好真的去赶男子出门,只好把田夫郎当成不存在的人,自顾自干她的事。
她要做个香辣紫苏炒田螺,她搀着这个味道好久了,今天终于有时间做了。
炒这道菜不麻烦,麻烦就是要搓洗好几遍,怪累人的。
好在谢玉疏把田螺泡了好些天,让它们吐了大部分的沙出来,现在好处理多了。
她先把田螺加水加盐搓洗几遍,直到倒出来的水是清时就收手。
田螺冷水下锅,加入几片姜片,再加点米酒。
米酒是她隔壁的邻居自家酿的,她上次闻到觉得味道不错,就花了十文买了一小罐,用来炒菜去腥提鲜正好。
等水沸腾大概两分钟,待到田螺的荸子全部脱落,谢玉疏在心里默数一百二十秒。
她还是用不惯这里的时间,偷偷在心里用前世的时间刻度。
荸子也就是厣,是田螺的“门”,是螺肉上面的小甲片,就是最薄那一片角质盖片。下沸水焯田螺时,螺肉遇热会猛烈收缩,那一片厣会主动掉落下来,沉到锅底下。
捞出焯水后的田螺再不厌其烦搓洗两遍,锅中倒入适量的油,油热后加入一勺猪油,等猪油化开和豆油融合在一起,然后是大量的蒜末、姜末、鲜辣椒和干辣椒段一起翻炒。
接着加入两个小八角,两片香叶等香料一起炒出香味。
这时再加入一勺豆酱,炒到豆酱发酵的香味散开,油变得跟豆酱一个颜色。
豆酱是苏迟自家做的,因为上次谢玉疏借了他豆油,他就拿了一罐刚做好的豆酱当做回报。
谢玉疏真觉得这人太客气了,什么都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的,他们可是邻居,这样显得太生分了,她心里稍微有些不快。
沥干净水分的田螺这时可下锅一起快速翻炒,翻炒到每一颗田螺壳都包裹上红亮透油的汤汁,加入适量的老酱油和清酱油,锅里的热气瞬间涌上来,再加入一勺盐和糖不断翻炒。
这时往锅里加入没过田螺的清水,盖上盖子焖煮一会,让田螺完全浸在汤汁里面,把浓烈鲜辣的味道烧进去。
中途谢玉疏打开辣椒粉罐子加了一勺辣椒粉进去,继续盖上盖子。
这辣椒粉是她前几天自己用臼捣的,是用晒好的辣椒干制成的,谢玉疏用了简单做法,成品有些粗糙,还没有到细腻粉末的程度,不过她凑合用。
谢玉疏打开锅盖,见田螺焖得差不多了,汤汁收汁状态到了最佳的时候,粘稠得当,稳稳当当挂在每一颗田螺壳上。
她加入刚切好的紫苏碎撒下去,微微翻炒一会,紫苏奇异的香味一出来就立马出锅。
谢玉疏迫不及待用筷子夹了一个田螺,田螺还烫着,她呼呼吹了两下,先是嗦了一口田螺壳上裹着的浓稠红亮的酱汁,好吃到整张脸都展开了,眉眼被美味的食物取悦到了。
刚才焯水时,田螺上的厣大部分都掉光了,因此谢玉疏直接吸便是。
她对着螺口轻轻一吸,Q弹多汁的螺肉滑进她的嘴中,又鲜又辣,口味复合多样,层次分明又层层递进,她吃得停不下来,一口气嗦了好几个。
她炒制的味道恰到好处,不淡不咸,这豆酱和紫苏简直是点睛之笔,毫无疑问是这道菜的灵魂。
当然加入酸笋更好吃,酸笋等她有空再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