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我们去滩涂抓蟹虾,但是哥哥没抓好,这里,”何汐伸出掌心指出边缘青色大鱼际的部位给谢玉疏看,“哥哥这里被虾头戳破了,现在一直在睡觉。”
“睡觉?”谢玉疏不确定问了一遍。
何汐点头:“脸上还烫烫的。”
说到这里,何汐就露出难过愧疚的表情,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从昨晚睡到现在还不醒,脑子还热热的。
昨晚要去滩涂抓虾蟹的人不是他哥哥,而是她。
上次她哥回家怀里又揣着个喷香肉多的大包子,全给阿爹和她吃了。
何汐不想哥哥把什么好吃都让给她和阿爹,想着晚上去滩涂看看有没有白天村里人没抓上的漏网之虾蟹,想着抓一些给哥哥吃,让他补补身体。
谁知何潮干完家里的活发现她不在便急忙来寻她,没舍得骂她,就跟她留下来一起抓。
在两个礁石缝隙中看到了一只乱爬的青蟹,何汐大喜过望,听到声音的何潮让她别动,他自己过来抓捕。
就在这时,他们没想到旁边有只受到惊吓的虾腾空而起,对着何潮的手扎了一下。
当时何潮还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被虾尖锐的头扎刺一下又没什么,他们抓鱼捕虾的手哪一个不是伤痕累累?
可是当晚何潮就起了低烧,满脑子晕乎乎的,就这会还没忘记和谢玉疏的约定,让何汐明天一早就去渡口上的摊位等着她,等到后带她去找洪三婶。
何汐应了下来,早上早早就过来了,现在终于等到了哥哥说的人。
谢玉疏站起身暗道不好,在睡觉还发烫,应当是发烧了,伤口可能已经感染了,所以引发的发热症状,她赶紧让何汐带着自己先去她家看何潮。
这女郎果然是好人,放着自己的事不做,而是先去看哥哥,何汐感激地抬眼看她:“女郎,跟我来。”
她们俩一路小跑到浅湾村,来到何家就看见了在晒鱼干的何阿爹,
何阿爹把女儿拉过来问道:“小汐,这是谁?”
“阿爹,这是哥哥说的谢女郎,她来看看哥哥。”
“哦哦,好,你们进去。”
何潮那天回家说自己遇上了一个好客人,买了他一桶鱼,还多给了钱,是个大好人,所以何家阿爹听过一嘴也有个大致的印象。
何潮昨晚被扎的事情没告诉何阿爹,此时何阿爹还一副状况在外的样子。
今早潮哥儿没有起来,他还以为潮哥是这几天捕鱼太累了,虽然说潮哥儿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过,但何阿爹也想让他好好睡一会。
当女儿说要去帮哥哥看摊子的时候,他想想也就答应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年轻女人回来。
何汐带着谢玉疏来到何潮的床前,只见何潮躺在一张小破床上,眼睛紧闭,脸色布着发烧的红晕。
谢玉疏小心翻开何潮那只被虾头戳破的手掌心,他手掌心被扎的部位此时已经肿大,大鱼际处有个深红色戳刺的伤口,里面有青白色的液体似乎要流了出来,有化脓的趋势。
而且伴随高热发烧,是很典型的病毒感染症状。
“糟糕。”谢玉疏小声说了一声。
被一旁耳尖的何汐听了过去,她着急地问谢玉疏:“是很严重的病吗?”
谢玉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何汐,你认识去松湾镇的路吗?”
何溪眼神坚定:“认识!”
她淘气的时候央求她哥带她去过几次,她年纪虽小却记性好,去过一次就记住了。
“去镇上那家最大的宿店找一个叫孙无忧的医者,就说有一个姓谢的朋友找她有急事,让她带着药箱过来。”
谢玉疏怕只有十岁的何汐记不住两个名字,就简化了自己的称呼。
她现在走不开,要时刻观察何潮的情况。何汐人是小,但是街上多的是像她这般大的孩子给家里跑腿,谢玉疏对这里的环境还是放心的。
何汐认真听着谢玉疏说的话,生怕漏了一个字,听完后她点点头,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她没向阿爹多解释,只说哥哥病了,她要去找郎中给哥哥看病。
何阿爹面露慌乱,这时才知道儿子病倒了,放下手里的活来看儿子。
谢玉疏向担忧的何家阿爹要了干净的布条,用布条紧紧扎捆住何潮手腕部分,防止伤口处的病毒往上面扩散。
她会一些外伤的简单处理,最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稍微复杂一些的就不会了,更别提这个时代缺少她需要的各种现代药物。
虾头携带着众多病毒,何潮倒霉正好被扎,谢玉疏观察他的伤口,还挺深,就这么中招了。
然后就是等待,等小何汐去镇上找到孙无忧来救他。
孙无忧虽然看起来乐呵呵的不着调,但是家里是医药世家,应当是会医术的。
谢玉疏记着桂枝身上就时刻背着药箱,虽然形制和她印象中医者背的不一样,但那样子看起来就是药箱。
看着女儿风风火火跑出去,何家阿爹算是知道了儿子病情的严重性了,此时也顾不上有个陌生女郎出现在自家,还在未嫁的儿子房中了。
谢玉疏看他脸色不佳,分心安慰了他,说何潮如果及时得到救治,问题不大。
既然伤口是昨晚扎的,那就是病情还在前期,算很早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