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璇曦抬眼望着钟昱,眼中似有雾气,随后只是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那只狐狸,有些耐人寻味道:“你也要将他带走吗,他又帮不上忙。”
钟昱没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低头瞧了瞧于筝,正巧他也抬头望着钟昱,还不时摇摇尾巴,活脱脱一只求主人抚摸的乖狐狸。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钟昱摸了一把狐狸毛乎乎的脑袋,收回手后还掩饰性得摸了摸鼻子。
凌璇曦可全都看到了,面上一副云淡风轻,指挥宫人备车准备带钟昱出宫。
而一人一狐先后上了车,凌璇曦却以有要事不能相送钟昱为由,让阿幕代劳。
很快他们就出发了,钟昱不动声色用余光打量对面的女子。
阿幕一言不发,端正坐着,手中捧着一本册子,似乎没有事物能吸引她的注意,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
她不太像她们口中的人偶,但也无活人感。阿幕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神魂引无法附着,也无法穿透。钟昱能感受到了丝线的牵引,并且还不止一根,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着她,像是一只茧。
钟昱记得玉昌藏书阁有载,于大陆最南方,有一种奇异生物,名幻蛊婳蝶,其破茧之时就是其重生之日。其茧上丝线可穿透灵魂,亦可操纵人类躯体。
他想凌璇曦用来操纵人偶的就是这茧丝,可如此之多的丝线如何而来,也只有那公主知道了。
“你身体可有不适。”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钟昱耳中,于筝将爪子搭在钟昱腿上,金色狐狸眼直直盯着青年略显苍白的脸。
钟昱怔愣一会,才反应过来,于筝刚刚那是传音在他脑海之中,随即摇摇头,也传音道:“无碍,只是昨日未曾休息好。”
当然不是因为没休息好的缘故,是他透支使用神魂引,身体快撑不住罢了。其本身是自己的本命,师傅却不让他多用,还是钟昱溜出山时“拿”回来的。
使用其是需要神魂为引,威力强却拥有反作用,不用说钟昱少一魂,自是更要多加小心,这事自己也不好多说,就起了随便搪塞的念头。
于筝心里也是不信这番说辞,轻巧一跳,就跳到钟昱腿上。这番操作竟是把钟昱给搞懵了,身体瞬间僵硬。心中不免腹诽,此人怎么变成狐狸就这般不要脸,钟昱用手抵住于筝作乱的脑袋,眼中有惊异,有不解。
于筝不在闹了,又跳了回去,静静一个狐趴在软垫上,背过身去,不去理会钟昱。
就在钟昱想说点好话,哄哄他时,车厢内一阵晃动,兽车也被迫停下。
就在晃动的那一刻,于筝第一时间靠在钟昱腿边,全不见刚才的冷漠。
随后不再耽搁,立刻下了车探查,只听前方喧闹不止。
兽车停下全是因为一群围观百姓正挡在车子之前,除钟昱他们之外,还有好几辆车也被逼停,上面的人露出头张望着,似有什么好戏。
“前方是何处。”钟昱喃喃出声。
“似是寻欢作乐之地。”一旁狐狸传音到钟昱耳中。
青年难掩差异,好像知晓钟昱所思所想,立刻作出解释。
“我曾被邀请在此地弹琴。”
钟昱低头哂笑道:“用你那高超琴技?”
“自然。”于筝又向着钟昱方向靠近。
前方中央一男一女正在争执,男人眼下乌黑,不难看出长相俊秀,可愤怒让其面庞变得扭曲。
女子却是神采奕奕,头顶竖着一对耳朵,看外貌明显是妖族,仔细一瞧似是狐族。
青年垂眸看向于筝,有些不确定问:“你和那女子不会认识?”
“有所耳闻,她是国主亲封嘉宁郡主。”
于筝甩了甩头,悠闲看戏。
钟昱点了点前方看戏正起劲的大娘,礼貌询问道:“这位大娘,敢问前方是何状况,竟还把路堵上了。”
那位大娘本被打扰兴致颇有不快,转头见钟昱一表人才且气度不凡,便也耐心为青年讲清来龙去脉。
“哟,公子你瞧,那男子是新任探花郎,他向圣人请求要娶嘉和郡主为妻,本也是一桩美谈。可怪就怪在此人可毫不知足,不到月余就本性暴露,到处欺男霸女,还到这种秦楼楚馆寻欢作乐。”
“可不是吗,这人还好生不要脸,仗着彧王赏识他才学,给他当女婿培养。他却不识好歹挥霍彧王府的钱财到处拈花惹草,要是我,早就乐呵呵当赘婿去喽。”
一旁一位妖族男子忙附和,说道激动处,还对着那位探花郎指指点点。
“幸亏恶有恶报,此人被告原来那些才学过人竟是派人暗箱操作。本以为他能收收心思,不曾想竟依旧如此。”
那位大娘不知想到什么,欣慰道:“好在咱们嘉和郡主发现及时,这不,带着御状退了这桩婚事。”
钟昱正听得起劲,前方一阵鬼狐狼嚎引起他的注意。
那人跪坐在地,拽着粉衣女子的衣摆,嘴里还在大声控诉:“阿秋,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忘记咱们的海誓山盟了吗……阿秋,你看看我……”
郡主一脸厌烦,今日拿到旨意就想直接砸到他脸上,如若还在府中,尚可全了他的体面。可他却仍旧不知悔改,仍宿在此处烟花柳巷,就别怪他凌秋不给面子。
在那衣衫不整的男子继续张嘴的前一刻,凌秋直接给了他一脚,直踹得他半天爬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