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寻声望去,一中年男子御剑凌空,其两鬓花白,一下下抚着胡须,如若忽视男子眼中的锐利,钟昱倒是会觉得他是来劝和的。
相弘深奉掌门之命带宗门年轻一辈翘楚来此历炼,其中还有襄王世子,此行只需看顾一番,不让翟晖其犯太大过错,便就可顺理成章完成任务。
他眼睛眯了眯,望着下方准备动手的四人,可偏偏有人不顺着他的意啊……
“原来是相长老,晚辈久仰大名。”
齐意天表情谦恭,朝着那中年男子拱拱手。
现四大宗门,就数玄雍门风头最胜,其掌门玄兀仙尊可谓是四相之首,虽实力不及玉昌宗簪煦,但其曾领袖众仙门在数次大战中化险为夷,其一发话,可无人敢不从。
除他之外便是几位长老,这位便是其中之首相长老相弘深,此人于符篆上造诣颇深,倒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钟昱望着许久未曾开口的相弘深,不知这位传闻中极其护短的长老会如何摆平这局面。
“长老?”
齐意天直起身,见相弘深面色如常,可心中那种不安感却更甚。虽说是翟晖先口出狂言,但他们毕竟想再揍那人一顿,还恰好被人家长老发现,这怎么都不好开脱。
“相长老,这群疯子还想揍本世子,也不看看几斤几两,还请长老为我讨回公道。”
一旁翟晖恶狠狠瞪着钟昱,朝着那长老诉苦,他可不相信这群人还斗得过已是化神巅峰的相弘深。
相弘深可就等着翟晖说此话,他背着手,从钟昱一行人脸上划过。
语气中倒是为难:“这几位小友,你们想对玄雍门弟子下手,可都想与整个宗门为敌吗?此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那依相长老所言,那又如何解决。”
于筝望着相弘深,唇角带笑倒是看上去尊敬非常。
见这容色最为出众的男子如此上道,便也顺着于筝的话下去。
“虽我们宗门弟子冒犯在先,可一位宗门天骄也因此殒命,但这位可是掌门之徒,他带一身伤而归,我也不好交差,不如……”
相弘深勾了勾唇,眼中精光闪过,他知道此行他们四人收获不少,乘机也可得利一番。
“……就献上些灵草,好让宴儿回去体面一些。”
“若我说不呢?”
少年立于一侧,浅色瞳孔直直望着轻蔑负手的男子,说的好听是那点东西收买,能让他回去说好话,可谁又知道这人会不会倒打一耙。在说他们既没有打错人,也没有想与玄雍门为敌,一切只不过是为强盗行径编排借口。
“呵。”
相弘深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似看死人般睥睨着钟昱等人。
真是不知好歹的小耗子,一身傲骨,其他人见到他相弘深哪个不恭恭敬敬,没想到明知道自己身份,这群小辈还如此嚣张。
齐意天俨然恼怒,望着相弘深也无先前敬仰之意。
“不知相长老竟是如此蛮不讲理,玉昌宗虽不似以前光景,可也容不得旁人诋毁,若要战,齐某便也奉陪到底。”
翟晖只道这群人是蠢货,他们拿什么和长老比,就单单拿那要应战的齐意天,也堪堪只到元婴初,仅仅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就已是隔了天堑的。
齐意天心中也没底,但也不相信这长老是如此不要脸之徒,敢公然伤他们四人。
可他终究是天真过了头,一道符篆直直从上方砸下,冲着齐意天就来。
齐意天拔剑欲挡,那符箓直接就爆炸,这一幕始料未及,那些玄雍门弟子有未能躲开的,登时被炸得浑身是血,狼狈跌倒在地。
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齐意天距离符篆最近,虽灵活躲开,还是被余波威力炸上了手臂。
“咳咳咳……”
钟昱猛烈呛咳几声,淡淡血腥味充盈口腔,被其生生咽下,还装作无事发生,可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却暴露无遗。
于筝收回视线,袖中手紧紧攥着,骨节泛着白,眼中划过狠厉。在众人看不到处口中喃喃。
随着他的默念,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自众人不远处传来。
本还势在必得的相弘深,听到此声脸色倏然大变,拽着翟晖后脖领就要御剑离去。
只在一瞬,一只巨大爪子便急急拍在相弘深身上,将其按在草地之上。
通体红白双色毛发的巨大妖兽立于面前,身后九条尾巴毫无秩序摇摆着,金色竖瞳中毫无波动,只凝视着被按在地上的相弘深。
“竟是九尾天狐。”
齐意天在一旁捂着胳膊,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九尾天狐属凌燕皇室调配,现出现此处,可不就是在说有皇室在下达命令。
钟昱瞄了旁边人一眼,后者面色如常,仍然盯着相弘深方向,时刻关注其动作。
“玄雍门这是在给本公主送玩物吗?”
就在众人对眼前一幕怔愣时,一道清亮女声自他们上方响起。
凌璇曦晃荡着双腿,于一颗高大古树上坐定,嘴里叼着一根草,眼中戏谑打量玄雍门弟子。
公主不好相与人尽皆知,现有人惹这位姑奶奶不快,那群之前吵吵嚷嚷者也安静立于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