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蔼蔼,断壁残垣隐隐绰绰,比城外浓雾更胜一筹,加上耳边时有时无不知名鸟类鸟噪,千商城就更加鬼气森森。
裴恙甫一进入鬼城就觉得十分不对劲,而随着一阵妖风划过,前方修士不知去向,就连身后跟着的钟昱也在瞬间消失,他们就像是被分割去了不同时空,偌大城中似只有他一人。
刚开始他是这样想的,而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行走在凹凸不平的路上,不知稀里糊涂走了多久在一个拐角处,遇到了身受重伤的翟宴,同为修士,又顾念是昔日同窗之谊,裴恙善心大发救了这人。
没得意多久,才发觉此处隐藏在浓雾之下的更是诡谲多变,不说雾气吸食多了渐渐有了头晕之感,这不知何处而来的紫色蝴蝶更是危险。
它们颜色鲜艳诱人触碰,却腐蚀性极强,稍有不慎身体接触,皮肤溃烂是小,若是被附着上不仅一身修为尽散,还将葬身在此。
这就是此处有来无回的真正原因,进入此处的修士没人能活着回去。
一路逃亡躲避蝴蝶,多的是森森白骨,可悲的是之前与裴恙一同进入城中最为壮实的修士,现在他倒在地上面孔血肉模糊,蜷缩一团呈保护姿势,身上蝴蝶仍旧停落在其身上疯狂蚕食,而裴恙他们见到时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为了活命,二人几近辗转,找到了处极为隐蔽的破屋地窖之中。
“咳咳,你放下我吧阿恙,鲜血会让它们更疯狂,没必要再搭上一条性命。”
裴恙额角本就全是冷汗,闻听此言并未接话,自顾自又拿出符纸,贴在翟宴脑门上。
“唉,何苦,此次你本又是瞒着苍王出走……”
“哼,不说我们二人一起,若是只有我一人,想必不多久也会同其他修士那般倒在这鬼地方。”
细细想来进城是必死无疑,他们被蝴蝶吸食只是时间问题,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坡黄土悄无声息死在这。
二人平复呼吸不再言语,翟宴回过味来才不经意间问:“你就一人,也不与其余修士前来,单枪匹马就想阻止祟主?”
听到这些话,裴恙莫名不爽地咬咬后槽牙,将进城之前的一切和盘托出,翟宴倒是听到了有些意外的名字。
“钟昱?玉昌宗的那个。”
“不知他也来此处作何事,难不成也与我们一般收服祟主的?”
不说钟昱,莲翟宴此来目的都不是这般简单。
“不知,但我想那人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钟昱修为很强,不说能与众长老过上两招,最后还能在原玄兀仙尊通缉下逃脱,他定是有法子摆脱蝴蝶……
“我们要不去找找其他修士,人多……”
还未等裴恙话说完,头顶地面忽然一阵巨响,沙石尘土簌簌而落,二人脸色皆是一变,良久才发觉是其他地方传来的巨响,竟能波及他们这处。
翟宴眉头舒展,心中慢慢有了计划。
“出去看看。”
砰砰——
又是几声响动,城中央那雕花石柱上赫然多出道道裂痕,不仅如此石柱底端几乎被砍得面目全非,在浓雾之中摇摇欲坠。
钟昱手持长剑站在不远处,眼瞧着远处黑压压蝴蝶极速而来,再次挥动郁离又补上几剑,在蝴蝶赶上来之前,石柱不堪重负缓缓倒地,瞬间碎成块状。
简直解气,钟昱拍拍袖口,不疾不徐瞧着大片蝴蝶飞至近前,现在看来,蝴蝶大半被派去侵蚀另一幻像,而留在现实的只是小部分守护的只有一处……
石柱轰然倒塌后,莲花池中暗沉浑浊池水流向凹陷地,水声渐小,钟昱才看清石柱之下竟有一窄小通道,阶梯缓缓下沿通往黑暗。
这便是商姨所说的地点,也就是钟昱此行的真正目的地,被称为地宫的千商国皇城,沐栀想要他找到的地方。
一切都已明朗,青年抬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持剑五指收拢,挥出了商姨教出的剑招,金色光芒乍现,也是神奇,蝴蝶挨着剑气便瞬间四分五裂,像是震惊,它们半晌没有再次攻击。
蝴蝶缓缓聚拢,变为一道黑影,祂不知性别,嘶哑难辨的嗓音流淌而出:“你怎会此种剑招。”
钟昱眯了眯眼,将长剑背在身后心中却是疑惑,这幕后操纵蝴蝶之人为何要在自己用出莲曰九式时现身。
“你识得此招?”
黑影没回答钟昱的问题,似在打量眼前人,最后语气陡然拔高,钟昱瞧见其身旁蝴蝶颤动,渐渐有些不稳定,就像是气急了般。
“教你这招的人是谁!”
“是我。”
钟昱怔愣一瞬,随着那声淡然平静的嗓音从身后响起,青年微微偏头,商姨一身白衣从容自钟昱身后走出,脸上仍旧罩着面具。
“找机会去地宫。”
商明昭声音虽小,却清晰入耳,下一刻,她又恢复对峙姿态,手中长剑显现,不由分说砍向黑影。
那人直直被砍中,商明昭也是算准了,瞧着其散作蝴蝶各自飞去,后又重新聚拢,不知何时手中也持着一把黑剑,手指虚虚按在剑身之上,语气中满满是嘲讽:“躲了孤这么久,终于又见面了啊皇姐。”
“明远还是这般急性子,不是让你再等等阿姊,怎么还是这般心急……不过,是时候了结了。”
二人很快打做一团,剑气擦过空气不时发出破空声,连白雾也在此时随着剑气被劈开散去,钟昱这才看清墙角躲着的两人。
“钟道友,这是……”
裴恙悄悄踱了上来,压低声音问出了口,他们赶来时就见到二人打斗,丝毫不知其中内情。
钟昱也不知二人其中具体故事,他只知城中人皆已化邪,而其中威望最甚的就属他们二人,也是最有可能化邪的,一是受到瑶池仙庇护的王朝神使,而另一位……
“应当是千商国主。”
良久不曾开口的翟宴吐出一句,钟昱抬眼瞧了眼其苍白脸色,这才发觉此人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