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愣,眼中浮现旁人难以察觉的心疼,她轻轻叹口气,建议道:“要不你先在此处安顿,我这里没什么束缚,若是日后你有打算自是可以离去。”
“阿筝,先安顿这位……”
“钟昱。”
女子点点头,微笑看了看钟昱:“安顿钟小公子。”
说罢看了于筝一眼,走向了正殿。
钟昱垂下眼睫,而于筝在旁喋喋不休:“放心住在这吧,阿娘在这布下了阵法,没有她的允许没人可以闯入……”
于筝停下,抿唇看向有些不对劲的钟昱。
“你没事吧。”
看了半晌钟昱没有反应,于筝将手缓缓伸向他的额头,钟昱额头滚烫,神情恹恹没了方才那般精神。
于筝立刻收回手,再次拉起钟昱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的手掌。
钟昱自进入屋内那阵头痛似乎加剧了,头脑昏昏沉沉,只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随后被人拽着走了不知多久。
缓了好久他才意识到拉着他的似乎是那只才见过的妖,钟昱咳嗽几声,嗓音哑的厉害。
头脑昏沉间那妖把自己扶到床榻之上,随后再次触到他的额头,于筝似乎又说了什么,钟昱眯了眯眼仔细辨认他的口型,好半晌才依稀辨认出。
“你先好好休息。”
钟昱点点头,眼睛一点点闭上,他的病来势汹汹,睡下时眉头紧锁,此间他似乎被扶起,有人拍了怕他的后背,将一粒东西喂到钟昱口中。
那东西无色无味,不似凡人生病时吃的苦药汤,钟昱意识涣散他很想告诉给他喂药的说这药对他没用。
很快于筝也反应过来,他将钟昱脑袋轻轻搁在自己肩上,不知所措再喂下了一颗,钟昱乖乖咽下,但结果与先前无异。
等于默欢来时就见到这番场景,她促狭睨了眼于筝,环住钟昱的于筝虽面无表情但眼中全是慌乱,他望向自己母亲,小心翼翼问。
“阿娘快来看看他怎么了,为什么喂了药一点作用也没有,他是不是……”
于默欢头疼得揉了揉额角,颇为无奈开口:“他只是因为皇城落雪染了风寒,至于为何药没用。”
说罢她将手轻轻搭在钟昱手腕上,没过多久她脸上满是错愕,但只是一瞬,她恢复到先前神色。
“无碍,我去偏殿抓点药,你就先看着他吧。”
听自己母亲这般说,于筝也稍稍心安,随后将钟昱又放平在床榻之上,将四周被角掖好,对方紧紧裹在锦被之中,只露出被烧得通红的脸。
钟昱脑子混沌一片,迷糊之中梦见父亲受伤时几乎惨白的脸色,千商国主几乎毫不留情的打压,最后只留下母亲那张憔悴的脸,而母亲身旁只有自己年仅五岁的幺妹,他心中在想,日后,那位国主又会怎么对母亲。
噩梦之中,公主府一片血色,他亲舅舅手拿泛着寒光的长剑,身后是染得鲜红的天色,而母亲以及阿颜躺在血泊之中……
痛苦悲伤席卷全身,呼吸变得沉重,当他要奔向那处时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屋外已经是无边漆黑夜色,唯有床榻边一盏小灯忽明忽暗,钟昱眼神直直盯着窗幔,意识渐渐回笼,就感觉自己胸膛沉甸甸,几乎难以呼吸。
他先前被梦魇缠身,也是下意识起身,随后就是“咚”的一声。
钟昱一愣,不明所以朝床榻下望去,恰好对上狐狸那双幽怨的双眸。
“抱,抱歉”
少年眼中全是歉意,于筝倏然幻化为人形,从一旁小几上端起一碗还热气腾腾的汤药。
即使钟昱现在鼻子有些不通,隔老远还是闻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苦涩之际的味道。
少年下意识皱眉单手捏住鼻子,接过那碗褐色药汤,在于筝惊诧的目光下一仰头将碗里药喝了个干净。
于筝眼疾手快将方才倒的水递上前,却被钟昱用手挡了回来。
在对方疑惑目光中,钟昱消化着口中难言的苦涩道:“喝了水会冲淡药性。”
“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想的。”
随后钟昱成功收获到对方一个怜惜的眼神,随后狐狸爪子拍了拍钟昱肩膀,却在身后掏出一盒东西。
钟昱下意识接过那雕花木盒,鼻尖嗅到了一丝浅浅的甜,即使只是闻见那丝甜就似乎能化解口中苦涩,钟昱眼神发亮捏起一颗蜜饯心满意足塞入口中,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来。
“谢谢你的蜜饯,还有谢谢你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