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昱上下打量了于筝一番,目光着重对他肿起的侧脸停留许久。
于筝急了,指着自己道:“我真的不弱,我可以打今日的一群人。”
可就是于筝这般极力解释,钟昱抱臂眼神中全是我懂,我都懂的意味。
小狐狸不想被看扁了,钟昱拍了拍于筝肩膀,豪气道:“别怕,等我学学有所成,你钟昱哥哥帮你打跑想要欺辱你的坏人。”
而于筝眼中的光熄灭了,明明自己也很强的,但看着钟昱跃跃欲试的神情,心中又是一片豁然,能和钟昱更好相处了也不无是一件好事。
*
“你们都想从我这学如何使用符箓?”
正殿内静悄悄,正中于默欢端着个酒壶为自己斟酒,眼神奇异望着下首站着的一蓝一红两道身影,而他们皆是一脸期待望向她。
“是,还请默姨成全我们二人,晚辈一定会勤奋刻苦,不负您的期许。”
钟昱满目坚定躬身拱手,抬眼时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松动。
见钟昱神情不似作假,于默欢欣慰一笑,她倒是也想讲一身本领交予旁人,可不曾想自己家小子志不在此,于筝虽天资聪颖,但平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这次多了个钟昱,倒是激励起他了。
“钟小公子你肯学,我自是会教,可我这儿子……”
钟昱眼睛一亮,瞬间理解对方话外之音,一把拉住一旁于筝衣角,语速急切道:“默姨放心,我会督促于筝的,是吧?”
于筝瞧着钟昱眸中闪动的兴奋,脑中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对,阿娘我会好好学的。”
至此于默欢满意点头,懒懒撑起头却望见下面二人扑通跪地,这一跪于默欢差点被刚刚送入口的茶呛到,心里想的是没想到钟昱竟会行如此大礼。
于筝见钟昱跪,他也有模有样跪下,听钟昱清脆喊师傅,他也喊。
“别,别了,我能教也只能教个皮毛,还是喊默姨就好。”
于默欢扶额轻叹,从太师椅起身将二人扶起,她拍了拍钟昱肩膀,满怀期望。
这般,钟昱一天便是挥剑、吃饭、和于筝向于默欢学习画符基本要领,到了晚上便是打坐。
可一连几日,他总是没法感悟到灵气存在,刚开始还与书上那般屏息凝神尝试,可皆是无果,演变的后来打坐时会紧皱眉头,有些沉不住气,最后只能瘫倒在床上无奈叹息。
想来自己并不是修仙的料子,还不如将阿娘教的一招一式练精,回想之前自己也和母亲提过想要与其他人一样测灵根好修行,最后都是不了了之,难不成母亲早已知道他没有天赋吗……
“啾啾啾。”
窗棂外传来极其熟悉的声响,钟昱耳尖微动,从床榻上起身,蹑手蹑脚朝着窗子而去。
一只通体亮灰红喙的小鸟从被打开一条缝的窗户钻入,它抖了抖有些凌乱的羽毛,一个翻转变为一张牛皮卷落在钟昱手边。
这是一月来钟昱寄去的信件中唯一送来的回信,泛黄牛皮卷被钟昱颤抖着手紧紧攥入手心。
卷中寥寥数语,看得钟昱脸色微沉。
吾儿知悉:
家中安好,还苦吾儿暂待盛凌,一切照旧。
母亲长达一月都未曾回信,这说明她已经被商明远限制,可能没办法寄信,而相隔数里自己能做的应当是提升自己,来日再回故土与千商国主对抗,带回家人。
他将牛皮卷小心存放,许久再次平心静气打坐感悟。
*
时间于此也转瞬而逝,熬过苦寒,盼来春暖花开,等到酷暑难耐,又是秋日萧瑟,一年轮转,四季交替。
待在宫殿之中,钟昱只能觉得四季如春,如此他与于筝已相伴三个年头,如今又是该一年春好景,他刻苦钻研画符已三年之久,也将于默欢教予的领会了七七八八。但最让他头疼的当属是灵力,三年来似乎没有长进,可这样一来,他没法催动符篆,不能像默姨那般将符篆威力十成十释放。
三年来这都是扎在钟昱心中的一根刺,直到于筝一次远游,带回了一把折扇。
“阿青你瞧,这是我让人打造的扇子。”
钟昱放下手中整理的符纸,望向于筝手中那把雕刻精细、做工优良的折扇。
面对钟昱投来的目光,于筝展开扇子让对方仔细瞧瞧,钟昱接过扇子来回观察,终于让他在扇骨上发现复杂难辨的细致符文。
他指尖细细摸着那处,待摸清脸上全是诧异,这把扇子竟然能同时吸收与释放灵力,不仅如此还可转换灵力属性,若是运用得当,释放时还可爆发出比其中已灌输的要多百倍不止。
“倒是个好宝贝。”
钟昱眸中映着细碎日光,望向已比自己高大的颀长身影一时有些恍惚,明明书中妖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不会改变形态,现如今于筝倒是跟着钟昱身高变化。
想当初初见那年于筝比他高个几寸,后不久钟昱身量就如青竹般往上蹿,当时他还笑着对着于筝比了比二人身高,大言不惭说自己长得高会保护于筝。
而现在,于筝也长得奇快,现在也是比钟昱高出半个头,连于默欢也啧啧称奇,毕竟在她印象中于筝自化形后几十年便一直保持不变,现在倒是有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模样。
于筝浅金色眸中全是得意:“自然,这可是我花了好些功夫寻来的材料打造的,专门给你的。”
瞧着这般好的灵器,钟昱应当会收的吧,于筝心如擂鼓,看着钟昱温润模样,他打心底希望对方收下。
钟昱明白对方也是想要为自己解决灵力问题,他弯唇一笑,却将拉过于筝手掌将折扇放了上去。
早春微风拂过钟昱高束乌发,那抹温和笑容与墨玉般明眸也随风吹入于筝心间,也迷了他的眼,随后耳边传来钟昱清朗嗓音。
“那就先放在你那,若是我需要的时候,相信你自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