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车外传来呵斥声，用行动将万事通的话驳了个彻底。

沈从风下意识去摸腰间佩剑，触感却有些异样，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剑被陆徽替换成了普通佩剑，说是为隐藏身份。

陆徽却将沈从风的手按住，安抚道：“先出去探探他们有多少人，不要贸然行动。”

沈从风点头，同陆徽一并出了马车，车外，万事通高举双手，四下约莫十来人将车围住，手里都拿着刀枪棍棒，看上去有模有样。

陆徽见对方并没有直接攻击的意思，开口道：“我们只是路过，去兰陵做些小本买卖，没有打搅各位的意思，车里也备了些薄礼赠予诸位，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那领头人从行李表面翻出装着盘缠的口袋，拿在手里掂量掂量，轻哼一声：“你想得倒美，来人，把他们武器卸了，连着马车全都带回去。”

陆徽背靠万事通，刚想提示行动，旁侧，另一位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名字给人轻盈之感，拔剑时却颇有雷霆之势。

沈从风的首位目标是领头人，从侧方借道，行至身后，拔剑，刺出——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咚，方才还在叫嚣的土匪，数秒后已被放倒在地，红色自伤口渗出。

万事通紧随其后出击，其他土匪失了主心骨，乱作一团，有的甚至直接丢下武器，往林中跑去。

不多时，一支土匪小队便被二人拆了个透彻。

“血溅脸上了，”陆徽叹道，从袖里摸出张手帕，替沈从风擦掉溅在脸上的血渍：“衣服上也有，等下记得换身衣服。你以前杀过人？”

沈从风困惑：“坏人不该杀吗？”

陆徽摇头：“没，想着你初次出山游历，应该没见过这类场面，还以为你会慌神，你去换身衣服吧，一股血腥味。”

陆徽支走沈从风后，万事通提溜过来个落单土匪，问道：“打探打探？”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土匪显然被吓得不轻，涕泗横流，看样子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陆徽：“你们头领是谁，什么时候来了这儿？”

“回大人，我们头儿叫崔金。什么时候……呃……有好久了，只是最近官兵不搜山了，我们这才出来，不料冲撞了大人……”

土匪将头埋得极低，说话间却总偷偷抬头瞧面前二人的反应，担心下一秒自己也会和领头土匪落得同样境地。

“该说的我都说了，大人能否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

万事通耸耸肩，遗憾地将小刀收回原处：“可惜啦，空有一手绝活，不能给陆大人你露一手。”

见陆徽不下达指令，仍在思考，万事通问：“怎么了？”

“时间太凑巧了。”陆徽皱眉道：“官兵不管事发了匪患，接着就召集各路帮派前去比武。”

万事通：“你觉得是乔氏动的手脚？”

兰陵位于大州版图中央，依托四通八达的官道发展，主营商业。乔氏以行商发家，后定于兰陵，自此地发展旗下钱庄，最终富甲一方，成了兰陵背后的发言人。

陆徽摇头：“我倒觉得，他们更像是被拖下水的。”

“你们在聊什么？”换好衣服回来的沈从风回来同二人汇合。

“小沈兄弟有没有兴趣，为民除害一下啊？”

平日话本没少看的少年郎轻轻一勾便燃起斗志：“何时出发！”

万事通看着陆徽嘴角的笑，便知此人又在打歪主意，从地上拎起被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土匪：“带个路吧，我们去会会你那头儿。”

四人偏离主路往林中行去，土匪在前面领路，穿梭没一会儿，一个岩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徽一记手刀击晕带路土匪，扔到一旁后道：“等下你们进去，问问那领头的受何人指使，若不说，直接杀了便是。”

万事通：“好说好说。”

沈从风：“陆掌柜认识那个土匪头子么？”

陆徽：“为何这么问？”

沈从风：“你好像很笃定他是坏人。”

陆徽摇头：“算不上认识，听说过十二凶煞么？”

沈从风：“好像在话本里见过，但我记得他们应该已经被武林盟派人剿灭了。”

“那崔金原是十二凶煞之一，独他在剿灭时自地道出逃，此后再不见踪影。”陆徽：“巧得很，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陆老板怎么今天有心做好人，”万事通插话调侃道：“你一向不做亏本买卖，这把有什么赚头吗？”

“万事通先生如此有想法，不妨猜猜看。”陆徽一个太极，回避了问话。

三人沿着岩洞继续往前，不多时，便在岩洞中心处瞧见一座酒池肉林。

“岩洞还能造成这样……”万事通喃喃道。

被凿空的洞中央，四壁皆是上佳绣作，金具银器反着光，透着股奢靡俗气，洞穴角落堆积着掠夺来待处理的商品。

先前山匪嘴里的头领崔金，正坐在主位，手握肘子大口啃着，边伸手去够桌边的酒碗。台下，众土匪嘴里吹捧之词连出，捧得台上人哈哈大笑。

陆徽介绍道：“这崔金嗜酒好肉，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敛财，看四角这些商品，恐怕近段时日，路上不少商队遭了他的道。”

四周通向洞中央的道路均有山匪把手，三人停在不远处，思考下一步行动。

“如果有沈小子帮忙吸引注意力，我倒是能试试，但是……”

沈从风替他说完了后续：“如果我们都去了，谁来保护掌柜您！”

言辞之确凿恳切，叫陆徽一时不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