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睁开眼,也没说客套话,径直去了车内。
“一对一课程上得如何呀,”万事通调侃道:“肯定难不倒咱们掌柜的,是吧?”
“如果不是已经走到这儿,真的很想把他塞回龙泉山。”陆徽一手撑着车沿,一手揉着太阳穴。
“哈哈哈,”万事通看热闹不嫌事大:“好久没见你这么头疼过了,讲实话还挺新鲜。”
兴许是为了宽慰陆徽,万事通补充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那小子自保能力还是有的,跟陈姑娘都能打个来回嘞。”
“但愿吧……”面对当下无法解决的难题,陆徽最常用的做法是搁置,这次也不例外:“先不说他了,这赏花会,我们要注意的可不只有拜火教。”
说着,陆徽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道:“武林盟的少盟主也会参加此次赏花会。”
万事通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那你是不是得回避一下?”
“遇上再说吧。”陆徽看上去倒是很平静:“都多久前的事儿了。”
万事通托着下巴,琢磨了会儿:“说起来那位少盟主,也快及冠了吧。”
“还有一年,”陆徽看向天空:“日子过得也太快了吧。”
万事通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掌柜的,你这话也忒显老了。”
“万事通先生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我怕是还没出生吧?”
“行行行,”万事通摆摆手:“跟你聊天真没意思,去去去,帮我把小沈叫来。”
陈墨走进车内,便见沈从风摆出一副要冥想的态势,眉头却皱成一团。无意搭理,陈墨寻了个位置坐下,注意力却被沈从风身旁的剑所吸引。
是啊,就是那把剑,让她输了比赛。
在比武大会现场出现过的压迫感,此刻并没有出现在车厢里,通体雪白的剑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
陈墨正欲伸手拿剑,沈从风却先一步有所行动。
“唔——哈!哈……为什么就是不行呢?!”沈从风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着空气,喃喃自语道。
陈墨坐回原位,问道:“你在做什么?”
“冥想啊。”沈从风回答得理所当然。
陈墨:“?”
冥想需要憋气吗,怎么和她认知里不太一样。
“先生说,等我学会了静心,才会……啊!”沈从风话到嘴边,又被自己打断。
陈墨追问道:“才会?”
“才……才会给我涨薪!”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沈从风顶着陈墨狐疑的视线,继续尝试冥想。
兴许是受不了沈从风的冥想方式,在沈从风重复以上流程两遍后,陈墨又开口了:“如果你是想靠冥想入定,只要保持匀速呼吸,放空你的思绪,在脑海里演练功法即可。”
“但我师父说,冥想时,得有一个目标。”面对不同的说法,沈从风很是纠结。
“你师父说得也在理,”谈及修炼,陈墨来了兴致:“所以,你构想的目标是?”
“变强啊!”
原来人居然可以在修炼上一窍不通到这种地步。
“这么看的话,变强听上去好笼统啊。”不知是陈墨的表情过于明显,还是沈从风忽然开了窍,竟自己琢磨起来:“作为目标的话,好像很难有所突破,毕竟没有一个比较对象。”
沈从风虚心请教:“陈姑娘的目标是什么呢?”
陈墨毫不犹豫地答道:“打败曾经打败我的人。”
“那我也参考一下陈姑娘的目标,暂定能打败赵大侠吧!”
像是为了给自己鼓劲,沈从风点点头,随后拿起身旁的剑——结果是,确立的目标毫无作用。
陈墨问:“那把剑,可以给我看看吗?”
沈从风稍作犹豫,还是将剑递了过去——他答应陆徽,不轻易让龙泉剑露面,但陈墨在比武大会上就已经见过这把剑了。
长剑入手,比她预想中更沉,剑鞘与剑柄似象牙白玉,上面有些浮雕,触感温润。
陈墨指节发力,欲将长剑彻底出鞘,然而,剑身滑出三寸后,便如磐石般卡死在鞘中,任她如何运劲,都不能再动分毫。
“沈从风,万事通叫你。”
陆徽掀起门帘,恰巧撞见此情此景,二人皆是一愣。
“来了来了。”没有解释现状,沈从风着急忙慌地冲出车厢,还不忘把陆徽推了进来:“那我先去找万事通先生了,你们慢慢聊。”
陈墨把剑放回原处,看向陆徽,郑重问道:
“陆先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